第一百一十四章:怀骨著刘大成遇难
他翻出手机来看了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傍晚时分,这天黑得跟午夜一样,这赵家老宅里又没灯,到处都是黑黢黢的,他只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来探着路。他走在赵家老宅的走廊上,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这天简直跟他身边的建筑黑成了一片,他也记不清脚下走的这条路到底有没有这么长了,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到大门口,他明明记得这宅子没有这么大。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过来一群人的脚步声,他停下了脚步来,将手机往身后照了照,身后是他走过的路,路上一条笔直的鞋印一路延伸到他的脚底。
他的鞋因为踩到了水洼里,所以他走过的路上都留下了他的鞋印。
他抖了抖,将身上的象牙筷子拿了出来。
传说象牙能辟邪安神,象牙筷子应该也有这样的效用。
他将筷子紧紧地抓在了手里,这老宅已经很久没人来住过了,赵家那些祖先的墓又都在附近的后山上,说不定那些鬼魂现在就住在这破烂的宅子里呢。
他摇了摇头,果然越是一个人的时候越容易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还是先找出去的路要紧。
他一边探着路一边走着,刚准备将手机往脚下的路照一照时,脚下前方离他大约半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滩血来。
他本身精神就一直紧绷着,这下更是不敢出气了。
他举着手机绕过了那滩血,也是到了跟前来时他才发现那滩血仿佛跟刚溅上去似的,不仅颜色很新,在这寒冷的天里他手机的灯光照射下还能看出那滩血正在冒着热气。
他抖了抖,想要快点出去的心情便更加急迫了。
晚风一阵一阵地刮着,不停地削减着他身上的热量,眼看着手机快要没电了,他加快了脚步。
前面有一个大水坑,他跑着跑着便大步跨过了那个大水坑,手里依旧把手机跟象牙筷子捏的紧紧的。
当他跨过大水坑时,他所没有注意到的是,有个被褴褛的衣衫包裹着的浑身都是腐烂的肉的人正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因为口罩罩住了他的口鼻,他一路这么跑过来倒有些呼吸困难起来。
他停下了脚步来喘着气,手伸向了口罩将脸上的口罩扒拉到了下巴上。口罩内侧凝结了冰凉的水珠也蹭到了他的下巴上,然而让他感到不适的却不是那些冰凉的水珠,而是这老宅里四处弥漫着的臭味。
那些臭味像是终于在他身上找到了突破口似的往他的鼻子跟嘴里钻。
那臭味仿佛在扼着他的咽喉似的,他又将下巴上的口罩拉了上来,准备提脚继续走着,心里却开始叫骂起来。
什么狗屁宅子,他爹妈又不知道跑什么地方去了他跑这么久都没见到他们,更奇怪的是他们走得明明比赵茗跟那个女的早,他也没看见赵茗跟那个女的的影子。
就算他不熟悉这赵家老宅的内部构造,迷路了,但这宅子本身又不大,他迷路大不了就是在这宅子里打转,怎么都不应该一个人也看不见。
难不成他遇到鬼打墙了?
手机的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了,小于电量百分之十的时候他的手机就用不了手电筒的功能了。
他咬了咬牙,往身边照了照,开始试探着喊起人来:
“爸!妈!赵茗儿!”
他的声音一声声地在这老宅子里回荡着,像是复读着他语句的幽灵。
没人回应。
他又大声喊了几遍,宅子里的回音也更响亮了,然而还是没有回音,他便放弃了继续喊人的想法,将手机的灯光往前路照去。
当他将灯光收回来时,猛然瞥见自己的脚下有着跟之前走的那条路的,一模一样的一滩血。
只是这滩血已经不再冒出热气,应该也是被风吹冷了。
他停下了脚步,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一滩血,他终于将手机的灯光向着那滩血照了过去。
那滩血有一道很宽的干涸的边缘,中心便是血液,他的灯光照到了血液上面,血液也映出了他的影子来。
不过那滩血映出的,不止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他看到了一个血肉模糊但还能勉强从身形中看出来是个人的影子,他愣了愣,将灯光往自己的侧脸凑近了些,那滩血水里他脸的轮廓便变得更加明显清醒,他身边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抖了抖,慢慢地转过了脸去,一边瞅着血水里那张脸的方向一边往他脸所对应的方向看去。
那张腐肉上爬满了乳白色蛆虫的脸便凑到了他跟前来,那张脸上没有眼珠子,凌乱的头发也跟脸上的血水黏在了一起,也因此看起来更加可怖。
他闭了闭眼,一边默默念着“无意惊扰无意惊扰!对不起对不起!”一边偷偷掀开了眼皮来。
那些肯定是他的幻觉,他有象牙筷子在身上,象牙能辟邪。
他将灯光照到了它的脸上,睁开了眼睛来,希望看到的是一片空气,然而那张脸依旧在他面前,他这才想着拔腿跑。
手机的灯光一下子熄灭了,他跑着跑着便被一块凸出来的地砖绊倒了,正要爬起来时,一双湿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他挣扎着,然而那双手像是长在了他身上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他停下挣扎的动作时便能明显地感觉到那双手在用力地将他往后拖。
没有了手机的灯光,他连那张恶心的脸也看不见了,在这片茫茫的黑暗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一样长着那种脸的东西在暗中盯着他。
——
第二天,赵茗一大早便穿戴整齐地坐在了沙发上,面前还摆了一张白纸。
下楼来喝水的聂朱看着他这副样子觉得奇怪,便一边提着暖水瓶一边看着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尴尬地咳了咳,站了起来答道:“我这不是,等那个刘叔跟刘婶上门来对峙嘛!我一见刘家的人心里就慌这你也知道……”
聂朱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低低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又指着紧闭的大门道:“既然是等着人家上门来,哪里有闭门迎客的道理?”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大门上的四道门锁与一个门闩后拍了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
说着他挠着头走到门边来,将门上的几道锁都开了,将大门打开了来。
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暖洋洋的倒是让他被寒风吹得哆嗦起来的身体得到了几分安慰。
他又走到窗边,把窗帘跟窗户打开了,向着刘家屋子的方向看去。
刘家的大门大开着,门前聚了许多人,人头攒动之间,他隐隐约约看见有几个男人拦着刘婶往前扑的动作,在一片叹息声与议论声之中隐隐夹着几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