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倒打一耙
江雨寒转过身走回教室。苏依灵还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在写作业,课本翻到昨天讲的那页,她低着头字迹工工整整的。
她没有问他去接谁的电话,也没有问他在走廊上站了那么久在想什么,只是在听见他脚步声的时候,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哥哥,怎么了?”
江雨寒看着她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干净的不含一丝杂质。
他把那声叹息咽了回去。
“爸打电话来了,说警察抓到那两个人了。让我们去警局一趟。”
苏依灵的手指攥紧了笔,攥得指节发白,但她没有说“不去”。
她把笔放下合上课本,站起来把椅子推进去,背起书包走到江雨寒面前。
“走吧。”
两个人走出教室,走廊上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去食堂了。
苏依灵走在他旁边肩膀挨着他的手臂,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碰到他的手背。
她缩了一下,又靠过来。这一次江雨寒没有等她缩回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苏依灵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个人并排走下楼梯,影子投在台阶上,一高一矮,靠在一起。
江雨寒走在前面,苏依灵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手一直握着,从四楼走到一楼,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从校门口走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旁边。
叶叔降下车窗朝他们点了点头。江雨寒拉开车门,苏依灵弯腰钻进去,他跟在后面上车,车门关上了。
江雨寒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苏依灵看着他,把头靠在他肩上。
江雨寒没有动。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们去的是s市最大的警局,警局的走廊很长,灯是惨白的日光灯,嗡嗡的响。
江雨寒牵着苏依灵走进来的时候,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苏依灵走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她的手还是凉的,他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刘队已经在走廊尽头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比昨晚在监控室时松弛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
江雨寒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男一女从走廊另一端冲过来,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汗,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女人也是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在眼尾拖出两道黑色的痕迹。
他们的目光越过刘队和江雨寒,直直的落在苏依灵身上。
苏依灵被那目光盯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的往江雨寒身后缩了半步。
“扑通”一声,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跪下去的。
膝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重。
女人先伸出手,抓住了苏依灵的裤脚,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那层薄薄的校服布料。
苏依灵感觉裤腰往下一沉,本能的用手捏住裤腰,手指攥得死紧。
这两个人抓着她裤脚的力度,
“求求你苏同学,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她不懂事,她还小,她才十八岁......”
女人仰着脸,泪水糊了满脸,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男人的手也伸过来了,没有抓裤脚,抓着苏依灵的鞋。
他的手很大,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黑泥,大概是在工地干了活的。
“我也求求你,我女儿不能坐牢。她就我一个亲人了,她妈跑了,就剩我一个人拉扯她......”
他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比女人更哑,像砂纸在玻璃上蹭。
苏依灵僵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雨折断的小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还捏着裤腰,指节发白。
女人的指甲掐进她小腿的皮肤里,隔着校服裤子也能感觉到那股力道。
李雨欣的妈妈叫李秀梅,张雪的爸爸叫张瑞。
刘队站在旁边把文件夹换到左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上听得清清楚楚,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像在念一份文件。
江雨寒转头问刘队这两位是什么人,刘队跟他解释说分别是两个犯人的父母,两人都是单亲家庭留守儿童,平时父亲或者母亲在外省打工,是昨天接到电话连夜坐火车赶回来的。
江雨寒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看着他们抓着自己妹妹裤脚和鞋子的手,看着他们满脸的泪水和嘶哑的哀求。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目光落在苏依灵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落在她攥着裤腰的指节上。
他想起那天在洗手间里,她也是这样僵住,也是这样攥着湿透的校服,也是这样被人围着,也是这样没有人来救她。
另一边的走廊传来了声音。
张雪和李雨欣被带出审讯室,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可能是听见了自己父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