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嫉妒
细品姜氏这话,可不止是溜须拍马,而是一边暗讽陶氏多晦,一边暗示众人自己旺宅。
薛老太太素来厌她谄媚之态,却碍于楚敬山的情面,只好淡淡一笑,并未接她的话,转而伸手将楚悠拉至榻前落座。
“近来照料你二叔,辛苦你了。”
“祖母客气,这是孙女应该做的。”
自从袁昭历夜观星象那晚,说楚悠乃是大吉之命开始,旁人未信多少,薛老太太却当真听进去了,对她的态度也明显有所改观。
“唤你过来另有一事,你是八姐儿乃是孪生,情谊非旁人可比。她一个闺阁女儿,在暗无天日的刑部大牢里呆了这么些日子,想必受挫不轻。接下来,她备嫁的这段日子,你多陪陪她,凡事要多替她斟酌把关,啊。”
话落,又拍了拍她的手。
楚悠乖巧点头之际,暗道后宅完全不比前朝轻松。
薛老太太表面慈祥,对待闯了大祸的孙女如此宽容,但细细一品方知,她分明是让楚悠盯着楚玉宁,以免她再生事端,有辱门楣。
午后,楚敬山命人支取银子,到刑部大牢提人。
傍晚刚过,楚玉宁便坐着马车回到了楚府。
按照规矩,她自应该先去向薛老太太问安,然老太太却不肯见她,只让翠心传话说身子不爽。
陶氏也推脱不见,只说不得空,甚至懒得寻个像样的借口。
楚玉宁在外面表现出羞愧难当,真心悔过的样子。
可一回到醉霞阁,整个人立马就原形毕露了。
“不见就不见,恰好我也懒得瞧她们的脸色。金桔,快去备晚膳,跟后厨说,鸡蛋,肘子都要,再给我炖只鸡!”
她如今已有两个月的身孕,本就食量大增,再加上狱中饮食粗劣寡淡,每顿不过糙食残羹,果腹尚且不能,更何况她是个双身子。
才进去短短个把月,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是,婢子这就去,把后厨的好吃的都给姑娘拿来,好好给您补补身子。”
金桔领命去了。
银桃一边把糕点、水果都端来,让她先垫垫肚子,一边又奉上热茶,还给她抱了个汤婆子暖手。
“姑娘,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我和金桔每日都惦记着您,想着您在那牢里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
“哼,算你们两个小蹄子还有点儿良心。我还好,刑部毕竟是父亲的地盘,哪怕他不便插手,其余部下也会给他面子,对我颇我照顾,只是那里的条件实在过于清苦。”
楚玉宁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指尖捏着一块桂花糖糕,漫不经心地往嘴里送,眉间带着几分未散的郁色。
她那日原想借着和梅佑坐实关系,好将腹中孩子算在他头上,之选择庆莲寺的后山,只因那里隐蔽。
不料却被太子逮个正着,成了他与翎王斗法的工具。
早知如此,倒不如寻个上等的客栈。
反正有婚约,也不至于受这无妄之灾。
嚼了两口糕点,楚玉宁有些按捺不住,侧头看向立在一旁的银桃,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
“我不在府上的日子,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银桃闻言缓缓开口,把她被抓走后的事都大致讲了一遍。
旁的几乎简短带过,唯独讲到豫王求亲一事时,刻意放缓了语调,讲得格外细致。
她伺候楚玉宁多年,知晓何事最能牵动她的心思,故而投其所好。
果不其然。
楚玉宁闻言,手里的桂花糕“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碎屑四散开来。
“你说什么?豫王看上了楚九?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婢子不敢撒谎,那日全府人都瞧见了,豫王殿下亲自登门,备了足足十六抬厚聘,还在议事堂坐了近半个时辰,当着大老爷的面说得明明白白,非九姑娘不可!”
银桃见楚玉宁神色微动,便又着意添了许多细节。
“大老爷许是为了炫耀,特意命人不许抬入府中,愣是搁人日夜轮流看守,当街停放了好几日,就在姑娘方才下车的地方。直到今日午前,不知为何,豫王府派人又抬了回去。”
楚玉宁听完猛地坐直身子,脸上的慵懒变成了不敢置信,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怨怨瞬间席卷了她的心。
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为什么?
她和楚悠明明是一同母胞的孪生姐妹,长着几乎相同的脸,凭什么楚悠就能被豫王这般看重?
纵使只是个妾室,可好歹也是名正言顺的名分,能光明正大地入府,被下人当成是半个主子。
可她呢?
不顾名声、脸面地陪了晋王那么久,到头来不仅没有名分,还狠心地将她赶出别院!
即使她已经有了身孕,可晋王却半分都不顾及皇室血脉,依然要与她断绝往来!
她被关在刑部大牢里这么久,晋王都未曾遣人问过一句。
当真无情!
楚玉宁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眼底的怨毒也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