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海水洗礼
史蒂夫被海浪恰好卷入海里,整个世界都晕头转向,冰冷、咸涩的海水就像刚拌好的流动水泥将他包裹,进入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眼球,又混淆他的视线,禁锢他的手脚,使他难以维持住自己的平衡,只能尽力调整呼吸,被裹挟到远离海岸的方向。
“咳咳……咕嘟咕嘟——”
史蒂夫在浪花涌起时闻到空气的腥味,还没来得及多吸几口,就又被一重拍来的海浪压着向下。
他划动的手脚试图在海水里控制身体,但周围不断汹涌的海水却把他斜向下拖,肺里的氧气快速消耗,手臂、双腿逐渐变得麻木,窒息感一点一点地侵蚀全身。
但是史蒂夫不愿意倒在这里,他仍旧努力地划动双手,在窒息感到达顶点之前,被乱流又带着向上,得以露头呼吸一大口空气。
这一口吸得足,为史蒂夫下一刻再次被卷入海里,屏息做了准备。
如此海面上呼吸,海面下窒息,反反复复,史蒂夫体力被消耗得几乎殆尽,同时他的身体在这中反复的极限状态下发生了某种变化。
忽然一个不走运,脑袋撞到了海底一块大概是礁石的坚硬物体上,鲜血从伤口上缓缓流出,散入海水里。
他撞得头痛欲裂,仍不肯晕死在着海水下,在下一次被海浪卷起时,爆发一股力量不断向上。
刚刚他注意到了地势在斜向上,这指示着海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给推向到了靠近海岸的一边。
他有了前进方向,加上已经熟悉海浪的力量,就拼尽最后的力气,顺应海浪向海岸那边游泳,每一次拨水都像在自行刀割,但没有停下。
终于,他的脚踩实在海底的沙子里,他的头露出海面,整个人喘着粗气,大口呼吸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涩痛的眼睛看到了海滩还有远处的人影。
史蒂夫双脚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蹬,给了自己一个冲向海岸的初始速度,最终倒在了还有浅浅一层海水的沙滩上。
“我的上帝呀,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位正在和同伴捡贝壳的女士不经意看到史蒂夫倒下,发出一声惊呼。
同行的男士知道哥谭偶尔会出现海上浮起尸体,没有立刻凑上去:“我们不会倒霉遇到帮派杀死丢在海里的人吧?”
“我刚刚看着他游上来倒在那的。”
“那我们报警吧。”
两人拨打了报警电话,并且在放任陌生人在海水里继续洗澡亲近大自然,和将陌生人带到岸上,躺着亲近大自然等待更多救援之间选择了后者。
好了,现在史蒂夫得救了,他最终被送进了医院,等待他的估计先是某个意外和医院的账单?
————
一场法庭上,原本在别墅里享受的帮派老大坐在了被告的席位上,而包括约翰在内的四个死者家属则成为了原告,他们一起状告被告他杀害他们的家人。
这个帮派老大成为被告也有点懵,意识到有人在搞他,然而他又很自信自己不会有事。
这场法庭公审的出现,要从詹姆斯戈登的线人告诉了他为什么有人要让珍妮成为替罪羔羊,后面还选择收买狱警,刺杀珍妮的原因开始讲起。
在东区有个不大不小帮派,实际上是后起的马罗尼家族试图悄无声息侵入法尔科内家族的一手棋,他们一是注意到德莱被杀案件,正好想要搅混水发展自己,就复制手法杀死四个阻碍,并准备栽赃给珍妮,
二是他们认为自己的行动被有一次外出的珍妮看到了,他们要除掉后患。
而法尔科内家族也发现了这个帮派的异动,但是因为没有实际上去动法尔科内的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抢地盘,没到直接动手抹除那个程度,于是暗中推动四个死者有的没的家属来起诉帮派老大。
这边帮派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要把珍妮杀死,把罪责死死套在她,尤其是永远不会再辩护的她身上。
法庭上受害者家属哭得泪水横流,而被告帮派老大却很是轻松,珍妮已经死了,她就是完美的凶手!
然而这时候对方律师突然说他有人证。
法官让人证上来,被告见鬼一般看着出现的女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是早应该死去的珍妮?
珍妮站在法庭上,毫无病容,早就在威廉被收买,并向她动手时,珍妮就在管理女犯的狱警萝丝和领导的帮助下换了牢房,而原本的床上只有一团人影,实际上只是被子里塞枕头装的。
所以威廉没有听到惨叫,他被身后罗伯特的突然出现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
所以领导要支走其他人,只有直接或者间接是戈登的朋友的人在场,就为了等阴谋者以为珍妮已死,露出马脚。
而戈登早在杰斯尸体被发现那天收到了来自马龙,或者说韦恩的一封信,属于最顶尖的侦探结合达米安给的史蒂夫和珍妮往来的信息给出的线索,让他更早发现其中的真相,并提早对珍妮进行保护,就算他当晚被调走,监狱也还有足够多的人防着杀人灭口。
原本被告倚仗的是珍妮已死,但现在珍妮没死,且被法尔科内所警惕,还有警方的怀疑——他完蛋了。
最终他供出了真正的杀人凶手,而他自己就是指使者和主谋,珍妮也在戈登新调查的证据的帮助下得到了这个案件上的清白。
接着还会有韦恩家帮她请律师在杰斯的死上尽可能给她定义为正当防卫而打辩护,以及帮她在辅助杀害德莱和藏匿杰斯尸体两件事情上获得同情,减轻罪责。
后续开庭上法官问珍妮:“案发当时,你为什么和杰斯发生冲突?”
珍妮想到那晚,她拿着史蒂夫请她帮忙做衣服的钱,想要只给杰斯一点,却被赌博又输了的杰斯一顿毒打,还要抢走她手中紧紧攥着的钱。
“因为我获得了史蒂夫史密斯老先生的帮助,他拒绝我提供性服务,还给我一百美金,那是我帮他做衣服的定金,我感到自己被肯定,我想要用那些钱买材料,尝试一种新的生活。然而杰斯却对我拳打脚踢,要抢走全部的钱。”
这是律师在她拒绝说出这些时说服她说出的,律师说这不是无耻地博取同情,而是说出自己的真实经历,打动陪审团和法官,也为史蒂夫做的好事进行宣扬。珍妮没有理由不被说服。
早就听珍妮说了她的经历而心生同情的陪审团听到这样的话,不少人更是动容。
法官维持着严肃,低头看了眼文书,上面有很多详细的资料,继续问道:“所以你对杰斯实施了反击?”
“是的,我感觉我要死了,我的新生活也要彻底离我远去,是的,我产生了这种幻觉,我很害怕,又并不想让这些发生,我要保护我自己,我要新生,我要给史蒂夫做好衣服,他总是那么几件衣服换着穿,给了我钱后更是不能买新衣服。我摸到了旁边的铁锤,反手砸了杰斯一下。只是没想到那么一下,我用尽了全力,也被杰斯砸死了。”
“那你为什么藏匿杰斯尸体一个多月。”
珍妮垂下头:“因为我要给史蒂夫做的衣服没有做完,一个多月我都在做衣服,为此我去买了东西,各个店主和看到我买东西回来的邻居应该可以给我作证。”
法官没有做出评价,心里却已经偏向珍妮,反正罪恶的杰斯已经死了,珍妮总要开始新的生活的,就如同她曾经愿望过的样子。
在没有受胁迫和收买的情况下,多数人都不约而同地顺应真相,顺应游行要求和舆论要求,来维持内心的那么些或多或少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