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小史蒂夫

抬头是天,四周是海，上下广阔，自己就变得小了。

流心鸡蛋挂在天边,流出一片霞光,四处侵染。

潮水轻推着，史蒂夫抱着那个残破的轮胎,橡胶的裂纹像干涸的土地,但是是海上他抓住的唯一的东西。

咸湿的海水是冷的，史蒂夫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和指南针，手机不防水，也没有想过会整个人掉进海里,没有做防水，所以已经坏掉了,只有灰暗的屏幕映出自己那张脸。

而指南针还在工作,给他指向北方。

他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的方向，举起手，看影子投落,结合自己的落海位置，判断现在的大概位置。

他把手机、神盾局证件、带标志的外套等明显标志物都丢进海里，内心抱歉给海洋丢了一些她不需要的垃圾，对着海水承诺一个月内会来清理一次海洋垃圾。

依托着轮胎，不抵抗海流，双手手臂连同手掌划开水面，双腿摆动，一个人顺水而去，大概游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了海岸线。

只是海流的方向发生了偏转，不再成为史蒂夫游泳的助力，他每一次摆臂，酸痛就从上到下，不断蔓延。

当然，他可以吸引海边救生员的注意，但是，他现在还是不能太引人注意，最好低调地，悄悄地，无人知晓地上岸。

海浪拍岸声一下一下，四溅的浪花里有着纷飞的泡沫，史蒂夫脚碰到水下的礁石，手抓住一棵斜着伸出海岸的椰子树树干的时候，也不由松一口气。

这时候轮胎就失去了作用，他没有直接松开手，而是一手抓紧椰子树，一手把轮胎抱起，抛上去，用最后的力气对抗海水把他往后拖的力道，跟刚学会爬和走一样在海水里折腾，顺着树干一步步靠近海岸。

当最后一波的浪花把史蒂夫送上来，他浑身乏力地趴在湿润的沙土上，喘着气，听见心跳声、呼吸声和海浪声的齐响。

夕阳温暖，史蒂夫一只手盖住眼睛，摸到自己光洁的眼尾。

自己跟大海缘分太足，以至于他说不清这其中的缘由。

买了路上人家晒的衣服换上，戴着口罩逛一逛集市，买上全套的衣服，平平无奇地选了一家小旅馆。

小旅馆有些破，在破旧街区之间，由民居改的，一楼还是一个小商店，左右各种餐店，住店前史蒂夫在一家人最多的点上一份热腾腾地饭吃上，让空空的胃袋又暖又饱。

旅馆老板没什么表情，没有接史蒂夫从口袋里掏出的证件，只眯着眼睛说：“不包吃，50美元一晚上，住几晚?”

史蒂夫便把那份证件又塞回装了五份证件的口袋里，转而拿出50美元，由老板领着从狭窄的楼梯上去。

楼道间都没有开灯，摸黑上去老板才打开灯，昏暗的灯光照着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房间。

史蒂夫入住的房间并不大，地板是没有铺瓷砖的，洗手台是水泥的，洗浴厕所门是合不上的，灯光也是昏昏沉沉的，显得一切都很灰暗，就床被白得亮眼。

史蒂夫也不挑，浴室有热水，他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在一团热气中把全身的衣服都换过一套。

在洗手台前贴的镜子里，他更年轻了些，走出去总不会叫人以为是四十岁，状态好点收拾好胡子，二十岁有人信，状态差点留着胡子三十岁也行。

自己难道是在逆生长，平时不会有多大感觉，一泡海水就返还青春?

无从研究。

也许找霍华德可以帮忙找到答案，但是是史蒂夫还是记得自己只是异世界来客，而不是就是这个世界的史蒂夫罗杰斯的，他只是抓住时机，改变这个世界史蒂夫做不到的事情，不意味着他就要代替这个世界史蒂夫去行使他的人生。

严格来说，他对于巴基等人的感情，也是原本世界的映射，而不是真的与这个世界的巴基等人有交集。

所以他就此离开了纽约。

史蒂夫躺进那张不大的单人床里，望着昏暗的天花板，一时想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在他看来，哥谭一切都好，巴基也从九头蛇基地回来了，霍华德夫妇也不会死，他现在该去做什么?

有点想念自己退休后照顾的农场，躺在微风中享受悠闲的午后。

就这么思绪漂浮着，他睡了过去。

————

回到家，布鲁斯和托马斯说了自己对经理的试探。

“为什么经理这么自信史蒂夫不会突然回来制裁他?我猜他会不会是……”

托马斯严肃地对布鲁斯说：“我很难过我要告诉你，布鲁斯，史蒂夫的身份信息上有人给他进行了死亡登记。”

原本正在像福尔摩斯一样冷静分析的布鲁斯话语含糊在喉咙里，一时失声，变成一下迟缓的气音。

他张着嘴，眉头压低，钴蓝色的眼睛里空了一瞬，然后刮起狂风骤雨，像被狂风卷起的深海，搅动着波澜，布鲁斯盯着父亲，似乎在辨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是托马斯的神情在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玛莎抱住他，安慰他，布鲁斯却觉得自己有些听不清妈妈在说什么。

玛莎则催促托马斯：“托马斯，你别把话说一半!”

好一会，布鲁斯意识到托马斯没有说完，也找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爸爸，是谁给他登记的，登记了什么原因?”

提到这，托马斯表情也有些古怪：“这事情也许有些诡异，史蒂夫他多出了一个二十二岁的儿子，登记到史蒂夫的户籍上，还是叫做史蒂夫，就是这个小史蒂夫给史蒂夫登记的死亡。”

玛莎疑惑：“史蒂夫真的出事了吗，爷孙三代人都叫史蒂夫?”

“并不清楚史蒂夫如何，也不知道小史蒂夫是真是假，但是登记的信息上看，老史蒂夫，史蒂夫，小史蒂夫，都是叫史蒂夫。”

“史蒂夫身手很好，不会那么容易出意外，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内情。”

玛莎这话也是说给布鲁斯听的。

布鲁斯情绪缓和些，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也这样认为，妈妈。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史蒂夫的一切，就由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史蒂夫继承了?”

托马斯拧眉说：“按照继承法，史蒂夫不出来阻拦，没有其他亲人，小史蒂夫又确实是史蒂夫的儿子，那么大概就是如此。”

布鲁斯平静下来：“我们从没有听史蒂夫说过他有妻子儿女，那个小史蒂夫年纪比我都大。”

玛莎拿着收起的折扇支着下巴：“不过，史蒂夫照顾我们的布鲁斯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好像挺会照顾孩子的，很是关心，却又不是一味宠溺，史蒂夫在布鲁斯面前，就像一个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