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总是不合时宜地想起他
思绪纷纷,最终全都指向一个标地:
池川无法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妈妈在明知道他被拐到过这里来的情况下,还是要让他来这里借住?
就算他没有什么受创的反应,也没有应激之类的;就算她一直都不关心、不在乎他……
可…他就是觉得不应该。
不应该啊!
喉管蠕动,肠胃翻上一阵阵恶心,这条街道本就没人,四下寂寞,只能隐约听到隔着很远的偶尔驶过的车辆碾过地面的声音,可此刻池川什么也听不到了,耳朵深处传来嗡鸣,像音响故障时发出的刺响。
他脸色苍白地捂住不断翻搅的胃,忍不住弯下腰吐了起来。
早上吃饭吃的太早,刚刚打了一架加上情绪一直大起大落,这会儿肚子里基本上不剩什么东西了,空荡荡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池川踉跄着扶住电线杆,支撑住自己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干呕了许久。
反胃、心慌,肚子空着却一直吐个不停,直到感觉胆汁似乎都快要被吐出来,生理反应才被勉强止住,池川泪流满面地掐着自己的掌心,停了下来。
他明明不想哭的,可大概是吐的时间太长了,眼泪随着生理反应被逼出来。
有的顺着他低下的头流到嘴里,又被他吐出来;
有的流到他的下巴上,渗进他新鲜的伤口,带着他的伤口一起跳着疼、沙的有点不舒服,凉凉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在风中冻成一道冰。
池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的泪水猝然涌出便瞬间被吹的冷了下来,湿冷着贴在脸上,转而变干,凝在那儿,似乎是要皲裂的前兆,刺啦啦的,像一道道疤。
他在口袋里掏了许久才摸到一张被团起来在纸巾,攥了一下才想起来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意识终于清醒了些。
视线仍是灰蒙蒙的,池川张开五指,伸出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确保自己的视力依旧正常。
他放松了些,依在那根电线杆上,浑身上下都没力气,头一跳一跳的晕着,迈不开腿,池川决定缓一会再走。
原本清晰的思路像突然被人剪断,池川现在什么都想不出,就连手指在口袋里挨着打火机,他也没有力气点烟了。
只是脑袋歪在那根也不怎么直挺的电线杆上,徒劳无功的低垂着眼,盯着自己沾了灰的脚尖,大脑一片沉寂的出神。
要回去吗?
不知道风顺着他的领子往身上钻了多久,池川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凉透了,他打了个寒噤,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站直了身体。
行李还没有收拾,他这会更不想再和周闻宇碰上了,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回去。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眼那条巷子,哪怕只是一眼,池川仍然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缩紧了一下。
他狼狈地收回视线,重新戴上帽子,抬腿匆匆离去了。
回到周闻宇家时,池川抬手在门框上摸了摸钥匙:
周闻宇果然还没回来。
毕竟池川是报案人,他连笔录都没来得及做就走了,估计警局那边要处理一会儿。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会影响公务什么的,周成巡都是副局长了,解决这种小事难道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加上他虽然是报案人,但实际上什么细节不知道,这件事和周闻宇肯定有关,让去周闻宇做笔录当然比他去做要好得多。
拉开门,进到房间,这时池川又庆幸自己的东西不多了,随便收拾一下很快便收拾完了。
合上行李箱,池川盯着被自己拎在手里的小小箱子,突然叹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
他不知道该去哪,不知道哪里能容得下他:
在这偌大的世界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被他称得上家的地方;
他唯一生活的痕迹就被存放在这个小小的箱子里,只他一人,赤条条在这天地间。
甚至就连他的母亲都不在意、不,甚至他的母亲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过一个完整的、会悲伤会恐惧难过害怕的人……
即使心里还是堵的池川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告诉自己:没时间伤春悲秋了。
毕竟他还要提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周闻宇,于是在短暂地看着行李箱在原地出了下神后,池川便拉着它离开了。
原本他就打算再在这里呆一两夜,等到买到火车票就直接离开,虽然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他实在不想在这呆了。
在看到那条巷子之后,他便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不是今天没有可以离开的火车票,他真的很想立马离开这里,只要想到那条巷子,池川就感觉在这儿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虽然周闻宇把他领回去那天对他说这附近没有旅馆,但大概是池川的虔诚感动了上天,或者老天看他实在太过倒霉,没舍得再让他露宿街头。
总之,在池川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手机上刷新附近的旅馆时,屏幕上终于蹦出来了一个在距离这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的很小的旅馆。
不过在打车这方面周闻宇没有骗他,这个偏远的地方真的没什么出租车。
池川蹲在路边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最终只能伸手拦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热心的大叔的三轮:“叔,你能送我一程不?我可以付钱。”
那叔很惊讶地看他一眼,操着一口乡音道:“崽啊,你是要去哪啊?我这个车本来就是接客的啊!”
池川这才知道还有这种载客的电动三轮,看起来这位大叔也确实不像是骗人的,就这小三轮也不像是能跑很远的样子。
他新奇的看着大叔热心地下车帮他把行李拎上去。
虽然他自己就可以,但大叔坚持全套服务流程,于是他便先上车了。
铁皮包着的车厢挤挨挨的,池川一人坐着正好,再放上一个行李箱和他挨在一起,就显得有点挤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