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上柱头香 - 冰下河 - 有有小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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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上柱头香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周闻宇不出声了之后,车内又恢复成了一片安静。

不清楚究竟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已经无感了,总之池川此时的心情居然意外的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有些震惊的程度。

他只是转头,一脸平静地看着窗外逐渐变得越发荒凉的景色,心里唯一的念头竟然是他到底有没有找对路。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不会搞错的,但池川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怵,万一找错路了怎么办呢?

一想到这里,他又免不得有些焦虑,要是真的找错路了浪费了不少时间,那他就罪大恶极了。

可现在这车已经顺着他指的那条路行驶了这半天了,他再焦虑也没什么用了,于是只能默默在心里祈祷着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周成巡一边开车,指节一边在方向盘上一直敲着,节奏乱乱的,听得池川心里很乱。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周成巡紧绷的下颌线。

警车碾过坑洼时,后备箱里的勘查箱发出闷响。“还有多远。”周闻宇突然开口,声音又闷又哑的,像砂纸擦过铁皮。

池川看他,他的手仍然攥的很紧,看起来很用力的样子,只看他这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知道。”前排的周成巡耸耸肩,“等等妙可仪她们带路吧。”

池川再次把头转向窗外,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安全带锁扣。

车窗外的荒草突然齐刷刷倒向左侧,远处山坡上荒凉而错落的灰瓦房像一排排残缺的獠牙。

那股混合着牲畜粪便与铁锈的腥气,十二年前在车里颠簸的气味穿越时空,再次扑进鼻腔。

山风卷着腐烂秸秆的味道拍在挡风玻璃上,妙可仪第三次转头看向后视镜,她盯着镜中反射的岔路口——左边是条被野草啃噬的机耕道,右边则通往一片死气沉沉的杉木林。

“标记是在这里消失的。”她声音发颤,指节叩了叩车窗上,盯着地上她原本应该摆放着一些让她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的地方。

那本该是个用碎玻璃刻的箭头,现在只剩下模糊的凹痕,像被人刻意涂掉了,这让她心里非常非常不得劲,她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记错了,这里本来没有记号,还是那记号被人为抹去了。

要是被人为抹去的话,那她岂不是被发现了……

旁边的小何警官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情绪不太对劲,转过头来看看她,问道:“可仪,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吗?”

妙可仪转过头去看看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担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了,小何警官这样转过头来和她对视的时候,整张脸几乎都隐藏在暗处,妙可仪看着她在黑暗里唯一还发着光亮的眼睛,心里的那些紧张被安抚了不少,她捏了捏自己紧握的双手,对小何警官道:“一会去村子,我没办法下车……因为那些村民应该都认识我…他们都是帮凶……”

说着,她的声音又带上了一丝颤抖,不过被她很好的压住了,她闭了闭眼睛,把那份带着愤怒以及不适很好的忍了下去,继续道:“我是被迷晕带出来的,所以我不知道他们关押其他人的据点具体在哪里,后面我被选中去给村长家的傻子……所以我才能逃出来的。

关我们的地方应该在地下,是一个有些像地窖的地方,空间不大,大家都缩在一起,隔音应该还不错,因为他们走得已经很近了我们才听到一些脚步声。

后面他们把我带出去的时候也是找人把我的眼睛蒙住了,我能感觉到是上了一个声音咯咯吱吱的楼梯,那个楼梯不太稳定,颤颤巍巍的,还很窄,我一只脚踩在上面脚都会露出来一些在外面……

不过,从被关的地方出来之后应该是一个比较空旷的房子,因为我刻意说了两句话,拽着我的人骂了我一句,还…踹了我一脚,我说话的声音没有很大所以没听到回音,但他喊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点点回音,估计那房间应该很空旷……”

听到她被踹了一脚之后小何警官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但她没说什么,而是仍然一脸严肃地听着妙可仪跟她提供线索。

当务之急,现在漏听了一个字可能都会导致结局完全不同,于是小何警官只能忍着自己的不适去捕捉她话里的每个线索。

皱了皱眉,妙可仪叹一口气:“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被蒙着眼睛实在是有点儿难……我能提供的信息就这些了。

哦对,还有,我估计藏人的地方离村长家应该有一段距离,因为从地下出来之后,我们走了有一段儿距离,我是光着脚嘛,就还挺疼的,所以记忆还挺深的,我估计如果路途短一点我都不至于脚疼……反正过了一段时间,我才被掀开蒙着眼睛的布条被人扔到地上。”

“好。我知道了。”小何警官的语气已经完全冷下去了,“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一定会把其他人救出来的。”

她的声音里隐隐有一些愤怒,以及不容忽视的坚定。

“一会儿你就别下车了,当车上没有你这个人,一切行动我们来。

还有,小刘。”小何警官转头看着坐在妙可仪身边的警察,“一会儿你留在车上陪着可仪,对讲机留给你,听我们指挥。”

说完,她就拿起对讲机去给周成巡他们同步线索部署战略了。

听完小何警官在对讲机里说的话,池川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妙可仪的那双鞋很不合脚了……

他现在是真的顾不上周闻宇的情绪了,满心都是把那群畜牲绳之以法的愤怒。

显然周成巡他们也是这样想的,池川感觉车速都快了不少。

村口老槐树的枝桠在暮色中张牙舞爪,视线里刚刚出现一片村落的时候,周成巡突然开口:“停车。”

旁边的男警拿起对讲机的一瞬间,里面传来小何警官的声音:“到了。”

周成巡猛打方向盘,警车横在村口的晒谷场边缘。

七个扛锄头的村民从草垛后转出来,领头的光头男人用钉耙敲击水泥地,火星溅在轮胎上。

几个人打开车门赶忙下车,池川的球鞋陷进泥地里时,闻到了混合着腐草与铁锈的腥气。

"查防汛的。"周成巡把工作证晃了晃,池川看见他拇指始终按在枪套暗扣。

“防汛检查?”为首的村民皱着眉,摆出一副戒备的姿势。

池川看着他们,注意到他们胶鞋上沾着的泥浆颜色深浅不一,有点奇怪,池川想了想,盯着它们的鞋底想了想,突然想到,估计是频繁往返于村口与某个固定地点的证据。

“防汛办的车轱辘印可没这么深。”为首扛锄头的青年突然咧嘴,露出镶金的犬齿。

池川后背瞬间绷紧,他注意到那人握着锄头的手缺了半截小指,和被拐那夜把他抱上车的人一模一样。

强行压下胸口不快的呕意,池川眨眨眼睛,站在周成巡身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只是撑着气势的工具人。

前方的车子半晌没有动静,也没人下车。

就在池川盯着那扇车门思考妙可仪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还没来得及沟通的时候,那扇车门突然被打开,小何警官整个人探出车子,突然佝偻着身子,干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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