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那是谁?
回到侯府后,沅宁刚歇了一日,房嬷嬷便上门了。
她得了沅锦的吩咐,前来施针。
沅宁配合地倚在床头,香肩半露,侧颜精致如玉。
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容貌,房嬷嬷还是忍不住心惊。
大小姐的美貌在贵女中已属佼佼,但与这庶女比,又生生被压了一头。
明明是极其相似的两张脸,气韵上却天差地别。
若说二人最明显的不同,便是瞳色。
沅宁的瞳色偏浅,含情潋滟,透着懵懂,像是误入人间的妖精,带着天真的魅惑。
不怪王妃如临大敌,小小年纪便这般狐媚,哪个男人能受得住?
“夫人已为宋姨娘请了大夫,待调理好身子,便可服用贡药,二小姐也要谨守本分,早些为王妃生下孩子才是正事。“
房嬷嬷板着脸,将银针一根根插入沅宁体内。
“您要记住,如今能亲近晋王,是借了王妃的光,若是学那些承欢献媚的招数,惦记不该有的东西,担心惹祸上身。”
听着她半带侮辱的警告,丫鬟紫阙不忿。
晋王再好,小姐也不会喜欢,小姐在宜州已有婚约。
那人名叫顾砚之,温润如玉,与小姐站在一起也如璧人一般。
只是如今被逼迫做这般不光彩的事,缘分自然是断了。
侯府强行拆散了小姐的姻缘,还借着施针磋磨她,当真过分。
银针根根没入,沅宁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咬着唇,并未吭声。
有了前世的经验,房嬷嬷的话她不会再信半句。
侯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阿娘活着,更不会真的送去贡药,要救阿娘,只能靠自己。
“沅宁,你翅膀硬了是吧?竟敢私下给晋王吹枕边风?”
门扇突然一开,嫡母吕氏闯了进来,横眉立目。
“谁教你胡乱说话?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姐姐!”
跟上来的沅峰道:“母亲,别闹出动静,今日晋王和阿锦回门,王府的马车就快到了。”
沅宁扶着桌案起身,静静看着来人。
沅峰是她的同胞哥哥,因吕氏无子,早年便过继到了她膝下,视吕氏为亲生母亲一般。
随后而来的,是忠勇侯沅忠怀。
显然他也听说了广文堂之事,劈头盖脸责问道:“阿宁,这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误会了。”沅宁早已想好了说辞,轻声道,“让我入广文堂的事,是晋王主动提起的。”
吕氏立即紧张起来。
“什么?晋王怎会知道你?是不是你说漏嘴了!”
想起另一事,她声调骤然拔高。
“不对,你…你怎么能进广文堂呢!”
广文堂教授女子四艺,而七年前的宫宴上,沅宁一曲《广寒散》触动太后心弦,太后当场封为“明珠郡主”。
侯府不甘让这深恩尊荣落在一个庶女头上,于是谎称当日入宫的是沅锦,为了圆谎,还将沅宁和宋姨娘逐出京城,送往宜州庄子上。
吕氏很怕。
怕沅宁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此相似的两张脸,难保不会被人看出什么。
“我也不知,或许是世子怜惜姐姐独守空房多年,给沅家的特许。”
沅宁声音清浅,反问道。
“这样的好事,旁人求都求不来,我若是拒绝,晋王岂非会觉得沅家苛待庶女,姐姐不能容人?”
“这…”吕氏一时哑火。
沅宁又看向沅怀忠。
“父亲,府学中均是世家贵女,我去了亦能抬高身价,若能觅得好姻缘,岂不两全其美?”
吕氏冷笑,只觉她痴心妄想。
未出阁便破了身子,这辈子都要遭人唾骂,哪个正经人家敢要她?
可这话说到了沅忠怀心坎上。
沅宁虽身份卑微,姿色却是万里挑一,不能白白浪费。
哪怕送给权贵做妾,对自己仕途也有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