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王爷怎么这样看我
离开书房后,时聿径直到了荣桂堂。
沅锦正在堂中陪盛老夫人说话,见时聿进门,慌忙理了理发髻,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听外祖母说王爷一回来就在书房忙公事,当真是辛苦了,快坐下喝杯茶。”
她亲手斟了杯茶,笑着递到了时聿跟前。
沅锦被禁足许久,出来后却发现满府都不知鬓云的事,就连盛老夫人都丝毫不知,她自然认为是时聿怕她被王府责罚,替她瞒下了此事。
她心中欣喜,今日见了时聿更是带了十足的热情。
不料时聿却没接。
沅锦抬头,对上了一双冷岑岑的黑眸,其中的凉意让她不寒而栗。
“…王爷怎么这样看我?”
“无事。”
时聿淡声。
从前是顾及沅锦为她守节两年,再加上夜里的情分在,他愿意给她该有的体面和尊重。
如今却不必了。
他在盛老夫人身旁兀自坐下,将沅锦晾在了一旁,冷落之意如此明显,连一旁侍奉的丫鬟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沅锦脸色亦僵了僵,颇有些不敢置信。
时聿风度极佳,从前待她虽不亲热,却也没有当众让她下不来台过,今日这是怎么了?
沅锦强挤出一丝笑跟着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祖孙二人的对话,心中琢磨着时聿的异常。
正当她以为时聿不会理会她时,他却突然看了过来。
“近日事忙,无暇顾及后院,今日恰好有空,晚上备些酒菜,我早些过去。”
沅锦刚坠入冰窖的心,霎时又暖了过来。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又十分为难。
鬓云已不在,沅宁又住在荣桂堂,若时聿要留宿,她要如何侍奉?
尽管她极其盼望能与时聿亲近,也只能狠下心道:“妾身最近身子不适,怕是无法好好伺候王爷,王爷不如留在荣桂堂多陪陪外祖母吧。”
时聿却不紧不慢道:“无妨,那便只饮酒说说话。”
上回时聿也是来饮酒,最后却留在了卧房,还戳穿了鬓云之事,沅锦实在是怕了。
然而时聿已经说到这步,她再推拒未免太奇怪了,思来想去,只能一会儿想办法将沅宁叫过来,时聿不留宿自然是好,若他留宿,好歹让沅宁先应付了今夜再说。
沅锦笑着道:“好,妾身知道了。”
时聿略一点头,只当没看出她的为难纠结,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倒是盛老夫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自己这个外孙对沅锦一向不热络,今日倒是稀奇。
她自然不知道,时聿这么做是另有目的。
在荣桂堂坐了片刻后,时聿便回到了自己房中,静静等着消息。
约莫一个时辰后,沐瞳走进来禀道:“主子,刚刚沅二小姐称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与老夫人告别后便收拾东西搬回了风荷院,还是王妃亲自来接的呢。”
时聿长眸微眯。
果然,他刚透露出要留宿栖霞院的意思,沅锦便急三火四地接回了沅宁。
至此,终于能确认他的猜测没错。
时聿走到桌前,提笔在纸上写了“休书”二字。
就沅锦做的事来说,足够他一封休书逐出侯府。
更别提她找人同房背后的原因,他甚至不用细查,也知必然是她自己做下的孽,否则何故不能直言,而要以这种偷偷摸摸的方式遮掩?
时聿洋洋洒洒写了几行,落印之前,却迟疑了。
休了沅锦不难,只因牵扯到沅宁,让他第一次生出投鼠忌器的顾虑。
若把她被休的原因昭示于众,沅宁的名声也跟着毁了,而且此后再不会与晋王府有任何瓜葛。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时聿沉吟片刻,最终还在最末处落下了私印。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容忍,亦不会宽恕沅锦的欺瞒之举。
休书已写,沅锦再不是他的妻子。
只是何时何地,什么时机揭晓此事,他要再斟酌一番。
时聿将信纸对折,吩咐沐瞳道:“存好。”
事毕,继续翻阅起桌上的公文,待到月上枝头之时,才缓缓起身,朝着栖霞院走去。
栖霞院中,沅锦已经将桌上的珍馐热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