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可疑之处
看着狼狈的被押过来的温和宁,秋月眼底杀气陡升。
“我没事。”
温和宁冲她摇摇头,目光急急看向香案。
杜老爷旁边的香炉就是梁老爷的,他跪拜点香,插入香炉之中。
所有人都好奇看着。
那香不知因何,燃的极弱,连袅袅升起的香烟都只有丝线般粗细。
杜老爷轻笑一声,“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梁老爷这香杆里面还是断的,只是外面被黏好了?你拿这东西糊弄神佛,神佛怕是不肯收。”
众人一片吸气声。
“这……这怎么敢的?”
“欺骗神佛,神佛会降罪的,咱们会不会受牵连?”
“看来商会会长不能选他,否则咱们都会被波及。”
梁老爷看着那细得好像随时会熄灭的烟,脸色越来越阴沉。
温和宁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在南州,过年守岁的香还有祭祖的香都是父亲手把手教她一起做的,可时间太短,那些材料并没有完全干透。
好在香炉烧着祭品,火光烘烤着周围,香杆上没有干透的材料,随着逐渐的燃烧,烟火竟然渐渐的稳定下来。
细如丝线的烟也变得又粗又直,袅袅而起。
而这个时候,周围所有香炉的香杆都已经燃尽,整个香案上,梁老爷的这三炷香成了独一份。
香杆的烟火升腾弥散,如神佛有了神性,笼罩这一层神秘的雾气,将梁老爷都笼罩在期间。
而那明暗交替的一点香火,一直燃一直燃,越过了断裂的位置,一直烧到了整根香杆的底部,才整齐的啪嗒倒在了香案上,直直的,正对着神佛的方向,不偏不倚。
梵音恰好在这一刻停下,香堂内一片死寂。
梁老爷整个人处于一种极为亢奋的情绪之中,忽地直挺挺跪了下来。
“谢神佛庇佑!”
这一声,声如洪钟,只振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香堂内那些参加点香的香客,看得真切,此刻被梁老爷的这一声吼,激荡的齐刷刷全跪了下来。
“谢神佛庇佑!”
杜老爷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梁老爷三叩首之后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看着脸色青绿的杜老爷轻笑一声,“承让。”
这一局,杜老爷完败。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气的拂袖而去。
其他香客围着梁老爷道喜,梁老爷客套了几句,走向温和宁和秋月,抬手让人松绑,目光灼灼的盯着温和宁。
“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和宁神色淡然,“时间太短,若是可以,我能做出手腕粗的香,依旧可以一烧到底。”
梁老爷更加震惊。
“请姑娘移步暖香阁。”
暖香阁就在香门的后院,如寺庙的斋房一样。
有人送来香茶点心,梁老爷的人全都退到了外面,他却并没有撵秋月离开,亲自斟了茶问道,“姑娘姓什么?这一手制香的本事从何而来?”
温和宁稍稍顿了顿,在来鹿城的路上,颜君御就曾叮嘱过,在鹿城万不可提及自己姓温。
“我姓沈,父亲曾是鹿城做书斋生意的,有个半旧的铺面,当年新政推行,书斋闭店,钱财尽失,父亲走投无路将我送去汕头县舅母家,便自绝而死,这制香的手艺,我是在汕头县跟一个瞎眼的老师傅学的。”
沈姓在鹿城极为常见,而鹿城城志记载,汕头县在十几年前以制香闻名周边,后遭土匪洗劫后生意凋零。
她虽是胡编,却也有理有据。
梁老爷心中疑惑减了大半。
“沈姑娘年纪不大,若是真能制出腕口粗的香杆,我可以帮你重建家业,你家祖籍的店铺在何处?”
温和宁假意苦笑,她眼皮浅薄,微微用力便红了,看上去更显几分温婉凄楚。
“不瞒梁老爷,父亲死后没多久,舅舅便病重撒手人寰,为给舅舅下葬给父亲立碑,我被卖过人,虽事过多年,却依旧怕人认出。若非舅母年迈难以支撑日常开销,我断然不愿抛头露面来鹿城寻些赚钱的生意,开店就不奢望了。”
身世如此凄苦,又关乎女子名声,如此一说,梁老爷也不好再深问,看着温和宁瓷白的小脸垂眸红着眼眶的悲戚,他深深叹了口气,
“当年那位温涛温大人来此推行新政,害得多少人家流离失所,子女遭殃,真是造孽啊。”
温和宁的眼底猛地闪了闪,身侧秋月的神情也不由一凛。
温和宁神色不该,依旧凄婉开口,“这些当官的,不都是为了银子吗?若不是温涛搜刮走了那些银子,我爹也不会死,我也不会……”
她拿着帕子轻轻擦了擦眼角,余光中却见梁老爷的神情变了又变,却并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转回到了制香的事上。
“既然沈姑娘只是要银子过生活,那我绝不会亏待你,明日我带你去我制香的工坊,只要你能做得出,我给你五百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