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死因惨烈
辰时三刻,京兆府尹院中,所有人都到了。
福明翰的尸体被放在院中央,文远伯脸色苍白难看,他夫人的鬓发比昨日更白了几分,通红的眼睛几乎哭瞎。
文远伯扶着她,声音沙哑愤怒,“今日你们若验不出什么,损我儿尸身一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毕竟是京兆府衙门,坐在主位上的依旧是府尹,沈承屹坐左侧旁听,府尹本想请颜君御坐上首位,他却与温和宁、温博安兄妹二人并肩站在了院中。
府尹顿觉压力极大,抬手喝道,“开验吧!”
京兆府的仵作拱手行了礼,这才提着验尸工具上前掀开了白布,刀子划开肚皮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臭味扑鼻而来。
虽是寒天,可尸体放了一日一夜,内里肺腑味道极重。
仵作屏着气,草草看了两眼就结束了。
“大人,肝脾肠子确有损伤,不过人死数日,肚子就会被污水炸开,有损伤也不能说明什么。”
温和宁见他做事如此潦草,气得小脸紧绷,“人死之后五脏腐败与外力所致损伤岂会一样?你连污水都没有弄干净,如何看得出真相?”
仵作跟着府尹数年,最是会甩锅。
他也不反驳,只是一脸平静解释,“姑娘所言有道理,许是我学艺不精,并没有看出这具尸体有何差异。”
“你!”温和宁虽气却又无法。
仵作一行本就人丁凋零,如今这人又自我承认学艺不精,摆出一副“我只有这点本事”的赖皮架势,还真的无计可施。
文远伯怒斥,“尸体也验了,你们所说的疑点在何处?”
“颜世子,老夫知道你与这女子关系不一般,可你们镇国公再霸道也不能为了一个女子随意侮辱我儿尸体,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温和宁心急,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被颜君御拉住。
“不必多言,人快到了。”
温和宁愣住,还未回过神来,府衙门口就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沉喝,“吕良存,你个不中用的东西,以后不要跟别人说你是老子的徒弟。”
百姓让开一条路,一个头发灰白穿的深灰布棉袄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张皱纹沟壑的脸带着岁月沧桑的沉重。
吕良存就是京兆府的仵作。
他看到来人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父,您怎么来了?”
周围一片惊诧声。
“是张老仵作,他可是干了一辈子仵作的老人,当年还被先帝封过第一仵作,不是都收山了吗?”
张仵作拂袖瞪了一眼吕良存,随即冲着堂上的府尹大人拱手行了个礼。
“大人,仵作验尸是查案之关键,最容不得马虎敷衍,今日我徒弟没擦干净的屁股,小人来擦。”
他说完又冲文远伯鞠了一躬,“死者已矣,老夫定会以毕生所学为大人爱子寻一个真相。”
文远伯脸上的怒意消了几分,没再说什么。
“吕良存,还不滚过来写!”张仵作厉喝一声,吕良存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规规矩矩拿了本子在旁候着。
“记,口眼出血严重,四肢无外伤,后背有轻微淤青,未达表里。无窒息症状,腹……”
张仵作猛地顿住,看着刚刚被吕良存剖开的肚子,声音陡然沉了几分,“肺腑破裂,为外物所致,血涨入口鼻……”
他的手停在了傅明澈的裤绳上,“脱了!”
“你要干什么?”文远伯夫人再也受不住,“我儿尸身已被你们开膛破肚,你们还想如何羞辱于他。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样做,会遭报应的。”
张仵作朝她看去,“夫人,若令公子含冤而死,黄泉路也载不动他,最后成了孤魂野鬼,你就心安了吗?”
文远伯夫人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的几乎整个瘫在文远伯的怀里。
张仵作没再多言,抬头示意吕良存。
他在后方撑起了一把油纸伞,挡住了门口百姓的视线,裤子被褪的干净,双腿已尸僵严重,他奋力掰开,看到后庭处的伤后,一旁的吕良存也惊出了声。
“这……怎会这样?”
张仵作取了小刀挂了些东西下来,随后给福明翰穿好衣衫。
油纸伞撤去,张仵作将东西高高举起,“死者死因已明,有人从下向上,以细长外物强行探入,搅碎肠道,戳破肺腑,将其折磨摧残而死,手段极其恶毒!为防止人查到,又用油烤之法封住伤口。这是物证!”
师爷立刻将东西呈给府尹。
文远伯夫人受不住此等打击,哀鸣一声昏死过去。
两个丫鬟赶紧将她扶走,文远伯的声音也抖的不成样子,“那……后背的伤……”
“的确有棍棒打击的痕迹,但力道很轻,并且,是死后造成。”
张仵作的话,完全排除了付春秀棍棒杀人的嫌疑。
温博安心中一松,忙看向温和宁。
“宁儿,你大嫂是不是不用死了?”
旁听的沈承屹忽然道,“死因可排除棍棒杀人,但如此折磨人的手段,应是泄愤仇杀,付春秀仍有作案动机。”
温博安又急又气,“我娘子是听到有人传口信临时赶过去的,既然不是棍棒杀人,那她就是无罪的。”
温和宁在旁补充,“沈大人在现场看到的乌金丝,那是吊尸体所用,死者后背的棍棒痕迹是死后所造成的,所有线索串联成形,此案真相便是,有人残忍杀害了死者,将尸体用乌金丝吊着,诱骗付春秀前往,将杀人之罪扣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