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速速详搜各殿!绝不允许玉三鼠在宫中裹乱!”
殿外忽然嘈杂,兵器声,步伐声,小队首领急促的指示声不绝于耳,禁卫军动静这么大,气势这么足,必是得了严令……前殿又发生了什么?
宋晚倏的看向莫无归,是谁在怀疑这里……怀疑他么?
“未必。”
前话未尽,然已没了时间,莫无归倒不遗憾,总归还有很多以后,他轻轻拍了拍宋晚的手,站起身:“莫怕,哥哥在呢。”
这一大片结结实实的腹肌……好生晃眼。
正好一套针已经行完,宋晚快速收拾针灸包,扔到晕倒的太医医箱,跳回来扮乖巧弟弟模样,转过头,莫无归已经上前,推开了偏殿的门。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素雪漫漫,随风裹进大殿,扑了人满怀,君子身影昂藏,衣袍肃冷,眉宇凛冽。
莫无归气势一向特别,有种难言的贵气与威慑,殿前禁卫军小首领不禁后退了一步,但他立刻停住了,恼怒自己气势被压丢了人,想起今日任务,立刻肃声问话:“莫大人这是好了?敢问是谁帮你施的针,你弟弟宋晚现在何处!”
“你也配问我弟弟?”
莫无归少有生气,因为在他眼里,情绪解决不了问题,能力才会,这是他一直以来笃行的原则方法论,但今天,他火气有些压不住。
他的弟弟那么可爱懂事,调皮一点怎么了?吃你家米了,还是花你家钱了,怎么谁都要来欺负一下?
当他这个哥哥是死的?
小队首领哪见过如此不饶人的莫大人,气势立刻就弱了:“莫大人见谅,方才陛下有旨,全宫搜查玉三鼠形迹,何可疑都不得放过,这……按太医诊治规矩,令弟此刻应在门外等候,我等过来却未见到人,担心令弟是否被贼人掳走,有性命危险,这才不得不失礼查探。”
“你真的担心我弟弟有危险?”莫无归眼睑微垂,眸底更加凌厉,“难道不是想要本官有危险?”
“下官不敢!”
“在吵什么?”殿内太医走了出来,一脸不愉,“不知道病人不宜惊扰,少引气血么?老夫才刚刚把莫大人从鬼门关拉过来,你们就这般故意激怒,是想害死老夫么!”
他眼瞳微颤,鼻息略紧,明显透着心虚害怕,但此刻故意生气发火,就显得很坚定了。
事才他被宋晚掐人中掐醒了,说多谢他帮忙治好哥哥,眼神澄澈又真挚,可很明显他晕过去了啊,什么时候治了莫大人,这孩子不是睁眼说瞎话么!
听到殿外动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需要他帮忙演戏。
他不知道这些事怎么发生的,莫大人脉相如何,有无性命之忧,谁诊治了,有没有治好,但宫中行走,最重要的就是‘难得糊涂’四个字,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如不知道,如今自己在殿内,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历朝历代宫廷朝堂都烂人烂事太多,可为莫大人办事的……据他所知,没一个会莫名其妙,没有交待的死掉。
所以作何抉择,对他来说并不难。
“也是老夫机智,及时把莫家小少爷叫进殿内,莫大人有了熟悉的人陪伴,才更安心,让老夫施救顺利,而今都要被你们破坏了!你们此番行事,是要拿老夫下狱问罪么?莫大人若有万一,你们谁担当得起!”
宋晚悄悄竖起大拇指,为老太医的表演表示赞赏,不愧是宫中老人,脑子就是灵光!
他瞬间放心,视线飘向远处……看到了隐在屋檐飞角下的范乘舟和言思思。
两个人还挺聪明,雪下起来痕迹不太好藏,干脆先窝到背雪遮挡处,待雪大些,行动反而容易,就算在地上踩出脚印也没关系,会很快被新雪盖住。
就是这雪景美是美,视野清晰度多少受限,宋晚看到了两个人,没看懂两个人抛过来的眼神,一个一个劲的眨眼,跟眼角抽筋了似的,另一个视线快速在他和莫无归之间转移,像被个摇摆的小圆球吊到猫咪眼前一样,练眼神呢?
他实在是领会不到。
到底什么意思嘛,跟以前的暗号完全不一样啊!
“挚友——”
小郡王突然跑过来,拉住宋晚胳膊:“快快,里面有大热闹看呢,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搞出什么事了,热闹死了,还看顾什么哥哥,你哥哥自有宫人伺候,晕过去让人守着不就……咦,莫大人,你站起来了?”
身体也好了,不吐血了?
莫无归:……
宋晚:……
好在小郡王脸皮厚,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那正好!莫大人你先忙着,我带小晚去看热闹了!”
宋晚就这么被他拽走了。
当然莫无归也没什么意见,外面冷,弟弟穿的也不厚,冻着了怎么办?而且眼前这些烂摊子,总得有人收尾。
他会很快。
宋晚一路跑到大殿,没回自己位置,被小郡王拉着跟他一起坐,场面实在太热闹了,根本没人注意,就算有人刚好看到,也没心思好奇。
因为现场的事更刺激!
宋晚听了两耳朵,就知道为什么小郡王必须把他拽过来看热闹了,好家伙,梅岁永在搞事,直指孙阁老,揭露了他的丑事!在外置宅,养外室单氏的事!
他眼睛登时睁圆,这事……肯定是莫无归查的吧!他让舟哥哥悄悄塞过去的证据,定然也都用上了!
啧啧——
他看了眼段氏,这回怕真得愁了吧?一直以来在内宅呼风唤雨,傲的不行,总觉得凭着靠山,谁都要给她面子,现在这事揭出来,可怎么办哟。
梅岁永挑这事干架,当然不是自己上去撕,多不优雅,孙阁老有出头鸟余迎波,他难道没有……咳,莫无归难道没有凭人格魅力折服的下属?
莫无归当然有,都察院里就有迷弟。
眼前站出来的就是方穆听,职位是都事,一般莫无归有任何指示,他都跑在第一个,是平时最替莫无归鸣不平的下属,眼下也是真愤怒——
“……我亲眼瞧见的!孙阁老你在外面养外室,寡妇单氏!”
方穆听的官阶本身,并不具备来宫宴的资格,可谁叫人家有个好家世,方家在京城算是不错的大家族,父亲在礼部为官,母亲出身也不错,他成长路上没受过什么挫折,又还年轻,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一字一句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为官无理,为身不正,哪来的脸站在这里,倚老卖老指责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