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我来澄清一下
“观星广场”周边的数座华美殿宇,此刻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混合着灵酒的醇香、珍馐的香气、以及数百上千修士汇聚一堂所自然散发的庞杂气息,在夜空中弥漫。
天星门为招待四方宾客,特设“星辉夜宴”,地点便在紧邻广场的“揽星殿”内。
殿内空间开阔,以星辰阵法营造出夜幕星空之景,宾客分席而坐,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宾主尽欢的热闹景象。
然而,在这表面的繁华与和谐之下,却涌动着些许微妙的暗流。
主位之侧,陆云轩换了一身更为随和些的月白云纹常服,但眉宇间却隐隐笼罩着一层淡不可察的郁色。
他手持玉杯,目光偶尔掠过殿门方向,又很快收回,与前来敬酒的宾客应酬时,笑容也似乎少了几分白日的温润,多了一丝公式化的疏离。
秦川白日里那近乎敷衍的认输与果断离场,如同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让他颇为不快。
更让他隐隐不悦的是,自己特意派人去“听竹轩”相邀,对方却以“身体不适,需静养”为由,再次拒绝出席夜宴。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位天星门少主,似乎并未被那位沧澜宗主放在眼里。
而在左侧上首,那处最为尊贵、以深海明珠与蓝色鲛绡装饰的席位上。
海心公主手托香腮,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面前玉盘中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玉葡萄”,绝美的小脸上写满了“无聊”二字。
她对殿中的歌舞、交谈、乃至那些刻意奉承讨好的目光,都显得兴致缺缺。
白日里那个叫秦川的家伙,居然敢不听她的话,还找了个那么烂的借口溜掉,害得她期待落空,到现在还气鼓鼓的。
这宴会更是无趣得很,还不如去看深海里的鱼群打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殿中的气氛在灵酒与各种增进感情(或打探消息)的交谈中,逐渐变得更加活跃,也……更加放松警惕。
一些本就心存怨怼或借酒装疯的人,开始按捺不住。
“嗝儿~”
一声响亮的酒嗝,打破了某处席位的和谐。
一个面庞赤红、眼带醉意、穿着某中型宗门长老服饰的粗豪汉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手中还拎着一个快见底的酒坛。
他打了个酒嗝,喷着酒气,大着舌头,声音洪亮地嚷道:
“要我说……今、今日那场比武,真是……嗝儿……没劲!
那个什么沧澜宗的秦、秦宗主,之前吹得神乎其神,一掌就打败了流云宗的王少宗主,俺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结果对上咱们少门主,嘿!吓得连手都不敢还,没打几下就认输了!
呸!就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这话说得极其粗鲁无礼,在略显嘈杂的殿中也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谈笑声顿时一滞,许多目光看了过来,认出这醉汉乃是“赤岩岛”的一位长老,性子向来火爆,且与流云宗有些交情。
看来是喝多了,借着酒劲替流云宗和王腾鸣不平,也顺便踩一踩今日“扫了兴”的秦川。
“哈哈,刘长老说得是!那秦川不过是仗着有点蛮力,欺负欺负王腾少主罢了,遇到真正的天才,还不是原形毕露?”
“就是,认输认得那么快,怕是知道自己那点本事不够看,怕在少门主面前丢更大的人吧?”
“沧澜宗?一个破落户罢了,能出什么人物?侥幸罢了!”
几个与赤岩岛或流云宗交好,或者本就对秦川白日“避战”有所不满的宾客,也跟着起哄,发出阵阵带着酒意的嗤笑。
他们未必真的与秦川有仇,但酒精与从众心理,加上对“弱者”(在他们眼中)的天然轻视,让他们乐于附和,享受这种口舌之快。
殿中许多宾客露出玩味或看好戏的神色,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主位的陆云轩和左侧的海心公主。
陆云轩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沉了下来。
这醉汉看似在贬低秦川,实则也将他与秦川那场虎头蛇尾的对决再次拉出来调侃,让他觉得面上无光。
更让他不悦的是,这种场合,如此议论受邀宾客,有失体统。
海心公主也停下了拨弄葡萄的动作,抬起清澈的眼眸,瞥了那醉汉一眼,小鼻子皱了皱,似乎觉得这吵闹有些烦人。
她对秦川是有些气恼,但也觉得这群人叽叽喳喳的,更没意思。
“够了!”
陆云轩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少门主的威严,瞬间压过了那一片哄笑与议论。
“刘长老醉了,扶他下去醒醒酒。今日盛宴,诸位当尽兴,勿谈他事。”
两名天星门侍者立刻上前,要去搀扶那赤岩岛的刘长老。
“我没醉!谁说我醉了?”
刘长老却一把甩开侍者,借着酒劲,更加亢奋,红着眼睛,指着虚空,仿佛秦川就在面前,大声道:
“老子说的都是实话!那秦川就是怕了!怕了咱们少门主!怕了天星门!他沧澜宗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他的叫嚣戛然而止。
因为,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带着冰碴子的声音,自揽星殿那两扇洞开的、流淌着星辉的宏伟大门口,清晰地传了进来,穿过殿内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