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事情真正“落地”,已经是几天后了
墓园里风很大,灰白色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宿泱站在碑前,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一路拐成了这样。
出事那天,他去找了盛意。
盛意笑得前仰后合,伸手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就算两清了。”
他眯着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想不想跟我回家啊,宝贝?”
宿泱当时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巨大的落差和一种诡异的、被选择的欣喜搅在一起,脑子像被人按进水里。他只记得自己被拉着走,被人推着坐下,再回神时——
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是祁让的臭脸,耳边是盛意的说话声。
盛意抖了抖腿,吊儿郎当往沙发上一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祁让气得要死,只觉得自家白菜跟猪跑了,额角青筋直跳,但他不想对盛意发难,于是调转矛头指向“猪”:“你呢?”
宿泱喉咙一紧,下意识站直了:“干爹……不是,祁先生,我以后……”
“闭嘴。”
祁让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抬手指着两个人。
“滚。”
盛意反应极快,立刻应声:“好嘞。”
说完就伸手去拽宿泱,动作麻溜。
两人刚转身,祁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等一下。”
他们同时停住脚步。
祁让盯着宿泱,眼神冷硬,语气不容商量:“他睡三楼。”
又补了一句,像是提前掐断一切可能性:“你们两个,不许待在一起。”
盛意眨了下眼,笑得意味不明。
“知道啦。”
宿泱却没来得及多想,已经同手同脚地被他拽着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他下意识跟着盛意往房间方向去,脚刚迈出去一步——
“我让你去三楼!”
一个小时后。
走廊灯光昏暗,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宿泱从三楼下来,步子放得极轻。祁让和盛意的房间挨在一起,他低着头,像做贼一样贴着墙快步走过去。
刚站到盛意房门口,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门缝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门轻轻合上。
盛意站在他面前,头发湿着,水汽顺着发梢往下滴,衬得眼睛亮得过分。他有点不高兴地皱眉:“你怎么这么快,我头发还没吹干。”
宿泱还没回神,下意识应了一声:“我来。”
吹风机很快响起来。
暖风拂过耳侧,盛意在床上坐着,宿泱站在他身后,十指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动作小心又克制。
盛意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皮渐渐耷拉下来。
床垫轻轻下陷,两个人并肩躺下。盛意窝在被子里,呼吸慢慢变得绵软,声音也带了点困意,含糊不清地说:“你别管祁让,我们明天就回去。”
宿泱把人揽进怀里,下巴贴着他的发顶,低声应了一句:“嗯。”
盛意又补了一句:“关灯,睡觉。”
“嗯。”
宿泱伸长手臂,摸到床头的开关,“啪”地一声,灯灭了,房间陷入黑暗。
盛意忽然有点不满意,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你怎么只知道嗯呀?”
宿泱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凑过去,气息贴着他的脸颊,小声说:“那我想亲你一下。”
话音还没落,温热的触感已经轻轻落在他脸侧,短暂得几乎来不及反应,只留下一声很轻的响。
盛意随即翻回原位,把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背对着他,闷声道:“别撒娇了,快睡觉。”
宿泱安静了一秒,又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