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二天,盛意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公司大楼。
开玩笑,不跑等着祁让找上门啊?
盛意进了办公室,也不办公,把门一关,顺手按下内线叮嘱助理:“任何人来都说我在开会,不许随便放人进来。”
助理刚应了一声,他已经打着哈欠钻进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一头扑到床上。脸蛋在干净的床单上蹭了蹭,舒服得叹了口气,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窗帘拉得严实,手机调了静音,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
盛意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毛发了会儿呆,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刚出窝的小兽。他慢吞吞地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又在镜子前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勉强算梳理完毕。
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一个背影,盛意勃然大怒:“我不是说了不许……”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办公桌后,他的专属高背椅上,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深色西装,领口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手里正随意翻看着他桌上那叠还没签字的文件。听见动静,他抬眼放下文件,双手撑着下巴,十指交叉,声音低淡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盛意,你在跟谁说话?”
盛意大惊,下意识抬手想抚平头发,指尖刚碰到那团乱毛,他就僵在原地,动作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干笑两声,赶紧把手放下,脚步却没停,一边往办公桌走一边赔笑:“干爹,您怎么来了?”
祁让冷笑一声,没理他,只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下桌面。桌上的文件堆得乱七八糟,键盘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便签。
他伸手,从一叠杂物里抽出一张名片。
名片设计得极精致,黑色哑光底,烫金字,印着“盛意”两个字和下面一长串头衔。
祁让捏着名片边缘,转了转,看了眼,又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盛意。
盛意快要气死了。
这不明晃晃在讽刺他吗?
可面上还是得笑着走过去:“干爹见笑了……”
祁让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把名片拿到鼻尖前,轻轻嗅了一下。
盛意别的不说,在小事上讲究得很。
这批名片是他特意定制的,纸张选了最好的棉质,还特地喷了他自己信息素同款的香水:苹果混着白兰地的味道,清甜微涩,尾调带一点烟草焦香,味道极淡,平时离近了才能闻到。
盛意瞬间面红耳赤,尴尬得头皮发麻,耳根烧得像火燎,赶紧一把抢过名片。
祁让只觉得他做事像小孩子过家家,起身时微微侧身,轻巧地躲过了盛意的手,顺手将那张名片折了折,塞进自己胸前的西装内袋。
他没再看盛意脸上那点烧得通红的窘迫,只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吧?”
盛意支支吾吾,脑子飞快转动,却像死机了一样,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昨天……”
祁让没给他编理由的机会,镜片后的目光冷冷扫过来,就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祁让的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话,微微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祁总,沈先生的电话。”
祁让眉头微皱,瞥了盛意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门合上。
盛意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办公桌边,心跳还砰砰乱跳。
他赶紧溜进办公室附带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下来。
盛意捧了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面颊、脖颈往下滚,衬衫领口又湿了一片。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还是乱的,眼睛有点湿润,脸颊因为刚睡醒有些泛红,唇色也比平时艳。
他抬手搓了搓脸颊,用力有点大,搓得皮肤发烫,像熟透的桃子,衬得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盛意看着看着,忽然计上心头。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恶劣又狡黠。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镜子上点了点,像在跟镜子里的人打商量。
“你说你啊,长得就方便干坏事!”
祁让接完电话推门进来,他一眼就看见盛意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背脊微弓,双手抱膝,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亮晶晶的一道痕迹从眼尾滑到下巴,凑近了看,竟是泪痕。
祁让愣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盛意身边坐下,语气不自觉放柔,带着点罕见的慌乱:“怎么了?”
心想:这么大个人了,总不会是被自己说哭了吧?
盛意扭过头去,不让祁让看他,头顶那撮呆毛顽强地翘着,带着点鼻音的哭腔闷闷地答:“我委屈嘛,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