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车子平稳地驶在通往别墅的沿海公路上,夜风裹着海盐味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盛意靠在后座,一路一言不发,帽檐还压得低低的,只把侧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和黑黢黢的松林。
他惋惜地想,那张飞往洛杉矶的登机牌还在口袋里,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切了。
可惜,现在只能看着自由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宿泱坐在他身边,姿态闲散,长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盛意的一缕碎发。感觉到人僵硬的抗拒,他低笑了一声,俯身凑到盛意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声音温柔得发腻。
“宝贝,要回家了,你不开心吗?”
盛意懒得跟他废话,声音冷淡:“你不是在发布会现场吗?怎么赶回来的?”
宿泱指腹划过耳廓,间隔头发慢条斯理地别到耳后,像在抚摸一只不听话的猫。
“有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呢?”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委屈和担心:“我听到你生病了,可是很着急的往回来赶。”
宿泱侧头,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宝贝,你有什么病需要去机场治疗呢?”
盛意终于转过头,直视着他,语气非常诚恳:“看见你就会吐的病。”
“那还真遗憾。”
宿泱也不生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那么轻松拿下二次分化针剂,还能获得市场这么好的口碑吗?”
盛意没理他,继续盯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像没听见。
宿泱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得感谢你的老相识,沈池先生为我大开后门。批文、渠道、舆论,全都顺得不能再顺。”
他顿了顿,侧头看盛意,声音更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感谢他呢?”
盛意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慢慢转过身,将脑袋靠在宿泱肩上,双手缓缓环上宿泱的脖子,像菟丝子,攀着高大的植株,柔软、无害,却早已把绞索悄无声息地缠紧。
盛意贴在他耳边,声音放软,却带着满满恶意。
“他都为你开后门了,你不如把你的后门贡献出来给他享受?”
这回轮到宿泱难受了。
光是想想沈池那张丑陋的脸靠近自己,他就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瞬间沉下去,像吞了口冰冷的铅。
盛意抬头,正好看见他一脸菜色,觉得实在好笑,他好想笑,所以他真的笑出声来了。
“闭嘴。”
盛意不理他,笑的更大声了。
两人身体紧密相连,盛意笑的时候胸膛发震,震得宿泱的心口也跟着颤。
盛意的手慢悠悠地抚上宿泱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像在逗弄一只被惹毛的野兽。
“不过我想,”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沈池对你应该没什么兴趣。”
盛意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妈妈是中国人,中国有句话怎么说的?”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知恩图报一点,把我送给他,他应该会很开心。”
宿泱此刻面无表情。
手却猛地攥住盛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盛意笑得更猖狂了,眼睛弯成月牙,凑上去吻住宿泱。
宿泱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猛地把盛意按在座椅上,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开他的腿,狠狠撕咬他的唇瓣。牙齿磕破了皮,血腥味在两人之间迅速弥漫开来。
宿泱的吻凶狠而急躁,像要活生生把人吞下去,舌尖强硬地撬开牙关,掠夺所有空气和理智。
盛意被咬得闷哼一声,血从唇角滑落,却还是笑着,声音含糊:“吃醋了?”
宿泱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下去。
车厢里只剩喘息和低哑的呜咽。
司机在前排目不斜视,车窗外,海浪声被隔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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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让站在办公室里,落地窗外是夜幕下的霓虹,室内灯光却只亮了一半,幽暗的光线落在他身前那幅巨大的油画上。
爱德华·蒙克的《嫉妒》。
画中一个男人站在前景,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而扭曲,双手抱胸,像在极力压抑胸腔里翻涌的毒火。
身后,绿色的草地上,一个赤裸的女人背对观众,腰肢妖娆地扭向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侧脸英俊,嘴角带着得意的笑。整个画面被诡异的绿色和红色笼罩,空气仿佛凝固在耻辱、愤怒与背叛的瞬间,嫉妒像一条无形的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影子。
祁让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