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舒穗很焦虑明天跟敬鹤凌去公司的事,她完全没有准备、没有构想,心里空荡荡的,急迫找点事做。
来来回回将卧室地板拖了三遍,走廊的地板被擦的反光,心情还是糟糕。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空房间画画,被敬鹤凌抓个正着。
“该睡觉了。”敬鹤凌支着脑袋,偏头看向她。
明明不忍打扰,但他克制不住想说话的冲动。
舒穗的头发高高盘着,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那双瞳孔纳得下万物,正在复刻心动瞬间。
敬鹤凌靠着门待了一会儿,舒穗将画笔塞回笔筒,准备关门。
“你画的是我吗?”
“……”舒穗瞪他,扯开唇角皮笑肉不笑,“你是不是近视。”
敬鹤凌摊手。
舒穗两指捏住眼镜,摘掉递给他,“本尊就在眼前。”
眼镜片没有任何度数。
敬鹤凌移开,却没将眼镜还给舒穗。他气笑了,干脆道:“我没有艺术细胞,你以前的画可以看懂。”
“那都多久了。”舒穗轻声说。
坦白讲,提起高中的事情会让舒穗有一些“小时候”的感觉。她当然记得细节,但没办法坦然与敬鹤凌一起回顾,她有私心。
敬鹤凌没接话,嗤了一声抬脚离开了。舒穗第一次上专业课的课堂练习放在他的书房,他折回书房用钥匙打开保险柜,兀地笑了笑。
舒穗没去过多伦多。
可她的作品去过。
告诉她这件事会不会唐突呢?
应该会吧,那舒穗会觉得他变态吗?
敬鹤凌想,那就说自己帮她保管好了,当初是他要过来当作礼物,她成人之美,他必须奉陪。
如他所愿,舒穗在看到这幅速写时的表情很精彩:呆呆的、懵懵的、不可置信的、脸的潮红的,抿起的唇角有些羞涩。
“你一直留着它,带在身边吗?”舒穗摩挲着画框,拘束地捧在怀里,眸中波澜盈盈,月光落在她的鼻尖,令看的人心头一震。
“我一直带在身边。”
舒穗咳了两下:“当年我也真是好意思送出去。”
话题绕了回来,敬鹤凌按住她的肩,收回被某人吐槽但他宝贝的画作,“舒画家,这次记得给我签名。”
那段蒙着尘埃的记忆变得清晰,舒穗内心酸甜交织,她学着敬鹤凌的口吻,准确无误地说出:“拥抱还没过期。”
她紧紧地望着敬鹤凌。
“现在要吗?”
眨眼的瞬间,敬鹤凌将她圈入怀中。绅士的拥抱讲究分寸,虚虚的力度没什么实感,而那道无法忽视的目光压得舒穗向后退了一步,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好像——听到了心跳。<
不是她的心跳声。
敬鹤凌的心也会波动吗?
为她,为这刻,还是为刻舟求剑的保质期?
舒穗轻轻推开敬鹤凌,湿漉漉地垂下眼睛,目光瞥向即将完工的画,慌张地逃脱。
她深深吸口气:“你、你弄乱我的发型了。”
眼镜架回鼻梁,她恢复冷静,一如往常般握起画笔。
“抱歉。”敬鹤凌意味深长地呵了口气。他离开时,给她留了睡前牛奶。
舒穗不敢再回应敬鹤凌,那双桃花眼具有魔力,一旦陷入他的深渊,她藏不住少女心迹。
誓言仍在故人之间。
舒穗失眠了。
她漫无目的地刷帖,回复话题、跟人争辩,撑不住时才睡去。一觉醒来她觉得她根本没有睡着,醒的特别早。
脑袋里形成「todolist」后,她会特别有压力,只想着把事情做好。
幸好多带了几件衣服,舒穗搭配了一身正式点的,经典的驼色风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白色木耳边针织衫,包臀裙与丝袜是职业装里常见的元素,舒穗搭配了宝蓝色单鞋。
正式的场合,舒穗没有在妆面上花过多时间,她画好淡妆,遮瑕膏遮不住淤青,她用创口贴盖住。
敬鹤凌没有催她,悠哉地浇浇花弄弄草。
像是——他陪舒穗面试。
看到舒穗的那刻,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粘在舒穗身上。半晌顶了顶上颚,一言不发地进了衣帽间。
舒穗呆愣,告知他:“我准备好了。”
“我知道。”敬鹤凌的手腕上搭了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新衣服,我没有穿过,你套上。”
米其林轮胎羽绒服会毁了她的穿搭,舒穗摇头拒绝。但敬鹤凌坚持地手臂悬在空中,她不明白为什么要穿,好奇道:“我穿成这样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