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撕破脸她觉得好委屈,人人……
临近亥时,谢天谢地,长宁总算醒了。
她睁眼见阿姐坐在床边,潸然便哭,可陆菀枝与她说话她却不答,浑浑噩噩,似是不甚清醒。
陆菀枝忙请太医来诊,得知已无大碍,方才放下心去。
之后,才使人去禀圣人。
圣人大抵是听进去她的话,要专心做那孤家寡人了,并未来看一眼。
陆菀枝一直守在床边,临到子夜,长宁才彻底找回神智,泣不成声。
“我真是傻,还以为有个好哥哥呢,人家却随随便便把我往棋盘上放,还走的是一步死棋。”
陆菀枝一勺勺地喂她喝参汤:“什么死棋不死棋的,没那么严重。圣人这次做得欠妥,但他也有难处,你且放心,我会劝他收回赐婚的。”
长宁乖乖喝着参汤,闻言竟摇头:“算了吧,他存心要把我放上棋盘,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倒不如远远地走了,再也不见他。”
“别耍小孩子脾气,到头来苦的是自己。”
长宁苦笑:“阿姐当初也上吊来着,不也没躲过翼国公吗。你要是能劝下来,自己早就脱身了。”
那不一样,长宁要嫁的可是个四十多岁,从未谋面的病秧子。
比她当时的境况糟糕多了。
可陆菀枝却不能透露与卫骁真实的关系,只道:“翼国公势大,圣人都拿他不住,我自当以大局为重。你不一样,若太后知道你被这样苛待,泉下不会安心的。”
长宁抬手推了参汤,原本虚弱的人突然眼冒精光,定定地看着陆菀枝:“不,我不会让母后泉下不安的!”
陆菀枝低下头,见衣袖被她抓扯出深深的褶皱。
长宁口吻坚定:“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母后,起于乡野之间,我堂堂大黎长公主,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如何不能闯出我自己的一番天地!”
好生大气一番话,说得陆菀枝失语。
长宁:“远远地离开京城也好,叫我从此再不要抱什么幻想。他要薛家听他的是吧,那我就要薛家听我的,我要让他日后低声下气地求我!”
陆菀枝知道,杀赵万荣那事,让长宁明白了世间的残酷,可她万万没想到,长宁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姑娘,到底还是被逼出一颗坚毅冷硬的心。
模模糊糊的,带上了太后的影子。
说不清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便不再说什么了,只道:“把参汤喝完吧,快凉了。”
次日,长宁亲自去找圣人定了自己的婚期,就定在九月底,极其的匆忙。
她没有半句怨言,只说想通了,愿为圣人分忧,嫁得急就当是冲一冲喜,那薛家更会感念皇恩的。
她这般决绝,使得圣人倒心痛挽留,劝说她多留一年再嫁。
长宁去意已决,自是没应。
接下来的时日,陆菀枝留在宫中,好好地陪一陪长宁。
听说长宁要远嫁,懿贵妃还哭了一场,直说舍不得,又特特拿出一些珠宝来为她添妆。
这份儿眼泪不知真假,但极体面,反观宸妃,没偷着乐就算不错了。
八月底的某日,陆菀枝闭门抄经,没与长宁一道去花园散心,不巧,这对闹翻了的昔日好友便就撞上了。
彼时秋高气爽,正是泛舟的好时节,更不巧的是,湖舟被后妃们乘了几艘去,只独剩下一艘。
长宁和崔瑾儿都想坐,偏又不想一起坐,便在岸边互不相让。
争来争去,宸妃到底没忍住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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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何必与我争,等你嫁了薛家,数不尽的船给你坐,只怕你要坐腻呢。”
“这是什么道理,你们崔家田庄满天下,多的是地垦,怎不见你日日抗个锄头。”
长宁没像往常一样,被说几句就跳了脚,倒是冷静地反唇相讥,“宸妃娘娘真有意思,盛宠这么久肚里还没动静,要换了我,哪还有脸出来跟我抢船坐。”
崔瑾儿黑了脸,别的话都能顶回去,唯独这话回不了。
长宁精准地戳到她的痛处了。
她是承宠最多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可前儿却听说,偶然侍寝一回的王昭仪诊出怀孕了。
可给她气得不轻。
旁人只道她肚子不争气,可只有她知道怎么回事。她侍寝虽多,圣人赐露却少,倒喜欢拿东西折腾她,也不知对待旁的妃嫔是否也如此。
这些日子以来,她愈发怀疑,圣人只是喜欢折辱她,并不想要她生孩子。
当下被长宁这么挖苦,憋在心里头的怨气一股脑地冲了出来。
“我偏要到你眼前晃,早怀晚怀早晚会怀,不像你,将来跟个老男人,弄不好一辈子都别想有子女傍身。”
能否生养长宁没所谓,但这话说来就是她崔瑾儿的错了,长宁倒也没顶回去,只是冷冷地挑了个眉,朝崔瑾儿走去。
“干什么,你……”
“啪!”响亮的一耳光扇在崔瑾儿嘴角,长宁膂力强劲,只一瞬便扇破了她嘴角。
扇完还嫌弃地甩甩手:“好好的一个人,偏长了这么张破嘴。你再敢多嘴一句,看我把你嘴巴撕得稀巴烂!”
崔瑾儿不敢置信地捂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