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抗命者以乱匪论处
她将斗篷的帽子拉低,遮住大半面容,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商队内眷。
沈惊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驱赶着装载皮货的马车,排到了队伍末尾。
沈钰跟在他身边,脸绷得紧紧的。
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了他们。
“路引!户籍!干什么的?从哪来?到哪去?车上装的什么?有没有夹带违禁?”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衙役斜着眼睛,唾沫横飞地喝问。
他手中的棍子还不耐烦地敲打着车轮。
沈惊晨压下心中的紧张,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书双手奉上:
“官爷辛苦。小人是江南商行的,这是我们的路引、货单、验凭。行商不易,原本做些皮货药材的小本买卖,可如今不太平,生意实在做不下去了,只好变卖了存货,打算北返回乡。途经宝地,想歇歇脚,补充些干粮饮水。”
说着,他隐晦地递过去一块碎银,约莫二两重。
那衙役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接过文书,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沈惊晨填写的文书毫无破绽,印章也齐全。
衙役看了几眼,又打量了一下车队。
几辆马车,货物盖得严实,但看车轮吃深度,不像有特别贵重的东西。
车上女眷不少,但都低着头,看不清面容。
倒是有两辆马车,帘幕低垂,似乎有病人。
“东家?”衙役看向那辆马车。
“是我们东家的侄子,路上染了风寒,又受了惊吓,一直昏睡不醒。”
沈惊晨连忙解释,脸上露出忧色。
衙役走到马车旁,用棍子挑开帘子一角瞥了一眼。
只见车内躺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子,沈惊澜已被高铁易容,不然那副狐狸精的模样太打眼。
另一辆马车帘子也掀了掀,里面是几个依偎在一起的女眷。
“行了行了,进去吧!”衙役挥挥手,将文书丢还给沈惊晨,又指了指后面几辆车,“按规矩,车马税,一辆马车一百文。你们这……这么多辆马车,一共一千文。还有这么多人,入城每人十文的人头税,自己算算多少人赶紧交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但沈惊晨脸上毫无异色,反而连连作揖:“应该的,应该的,官爷辛苦,维持地方不易。”
说着,又掏出一小碎银,约莫五两,恭恭敬敬递上,“这点小意思,给官爷和各位弟兄们买碗茶喝,剩下的,就当是税钱了。”
衙役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算你小子会来事。进去吧!记住,镇子里规矩多,晚上有宵禁,没事别乱跑。最近流民多不太平!”
“是是是,多谢官爷提点。”沈惊晨点头哈腰,示意车队赶紧进城。
有惊无险,车队缓缓驶入了平泉镇。
镇内景象,比城外好不了多少。
街道狭窄脏乱,两旁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
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难民蜷缩在墙角檐下,目光麻木地看着过往行人。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体面些的人,也是行色匆匆面带警惕。
宋明月早就让水仙和春杏提前探过路,知道镇东头有一家兴盛客栈,算是镇上最大的地方。
虽然鱼龙混杂,往往消息灵通,也便于隐藏。
车队很快来到兴盛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人,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
看到这么一支不小的车队,虽然风尘仆仆,但车辆齐整伙计看着也精干。
便知不是一般逃难的,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一番交涉,沈惊晨以商行掌柜的身份,包下了客栈后面一个带马厩的小院,价钱自然不菲。
掌柜见他们爽快,也乐得行方便,还低声提醒:“客官,最近镇子上不太平,晚上关好门户,贵重物品随身带着。官府那边税卡多,您多担待。”
安顿下来后,宋明月立刻让林府医给高铁仔细诊治。
沈惊澜那边,则由她亲自照料,继续用灵泉水辅助其恢复。
其他人也终于可以处理伤口,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然而,就在他们入住客栈的当夜,镇子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梆子声。
衙役们声嘶力竭的吆喝:
“封城了!封城了!奉县尊大人令,即日起平泉镇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所有外来人等,一律不得出城。抗命者以乱匪论处!”
客栈里顿时一阵骚动。
宋明月站在小院门口,看着城门方向晃动的火把。
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