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新帝流着一半沈家的血
沈惊澜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偏殿。
有些心结,需要姑姑自己去化解。
眼下确认李元的生死,才是重中之重。
殿外,高铁见沈惊澜出来,投以询问的目光。
沈惊澜摇了摇头,低声道:“去乾元殿。”
乾元殿,此刻一片素白,气氛肃穆哀戚。
殿外侍卫林立,殿内香烟缭绕,诵经之声不绝于耳。
李元的遗体安置在殿中央的梓宫内,棺盖并未合拢,依照礼制需停灵数日,供宗室大臣瞻仰遗容后方才大殓。
沈惊澜以“臣子哀思,欲瞻仰陛下遗容”为由,顺利进入了乾元殿。
殿内光线昏暗,长明灯在棺椁旁静静燃烧。
李元穿着帝王冠服,安静地躺在梓宫内,脸色苍白中透着淡淡的青灰。
他双手交叠置于腹部,除了脸色难看些,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般。
几名守灵的太监和礼部官员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沈惊澜缓步上前,在棺椁前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元的遗体上。
他并未立刻靠近,只是静静看着,仿佛真的在沉痛哀悼。
高铁站在稍远的位置,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尤其是那几个守灵太监的神色。
片刻后沈惊澜微微俯身,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他的动作很自然,袖中的手指却微微动了动,一缕细微的气息自他指尖悄然逸出,拂向李元的遗体。
这是无上功法带来的奇异感知,内力对生机有一种的本能感应。
气息掠过李元的面部、脖颈、胸口。
沈惊澜的眉头蹙了一下。
没有感应到生机波动。这具身体周围那些真正的死物给他的感觉并无二致。
“陛下一路走好。”他对着棺椁沉沉说道。
走出乾元殿,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惊澜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世子?”高铁低声询问。
沈惊澜收回目光,“遗体无误,陛下确实驾崩了。”
他赶紧说道:“先回去再说。”
高铁心领神会。
两人在太监的引导下,沉默地向着宫内的临时居所走去。
身后,乾元殿的诵经声幽幽传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乾元殿深处,梓宫内李元那交叠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夜色如墨,浸染着巍峨宫阙。
宫灯次第亮起,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沈惊澜与高铁被安置在一处靠近宫门的偏殿暂住。
两人正要休息,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太后娘娘懿旨,宣沈惊澜,慈宁宫觐见。”
白日里匆匆一见,许多试探也未及深入。
沈清辞选择夜间召见,显然是不欲白日人多眼杂。
高铁眼中隐有忧色。
沈惊澜神色却平静:“无妨。”
沈惊澜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袍,随着传旨太监,再次踏入沉沉夜色之中。
慈宁宫内,沈清辞已换了常服,一袭暗紫色绣金凤纹的宫装,发髻松松绾就,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凤簪。
少了几分太后的威仪,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慵懒。
她斜倚在软榻上。
见沈惊澜进来,沈清辞并未起身,只抬手示意他落座,“大哥,这么晚还叫你来,没扰了你休息吧?白日里人多口杂,许多话不便深谈。如今就我们兄妹二人,正好说说体己话。”
沈惊澜依言在下首的锦凳上坐了,“太后言重了。不知太后深夜召见,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沈清辞亲手执壶,为沈惊澜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就是心里有些话憋着难受,想跟大哥说道说道。”
她叹了口气,“大哥,这太后之位看着风光,可其中艰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陛下年幼,朝中那些老臣,个个都是人精,表面恭敬背地里不知打着什么算盘。各地藩王更是虎视眈眈,就等着我们孤儿寡母撑不住,好扑上来分一杯羹。”
她看向沈惊澜,目光恳切:“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每日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万里江山,看似握在手中,实则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说着,眼中竟隐隐泛起水光,“我如今能依靠的,也只有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