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攻城(六)
“巨弩!”不知道是谁喊的一声。
全军的右翼下方,从阴影出缓慢出现大量褐色巨大的床弩,它们正被军士奋力的推进,发出沉重地机扩声响,整整数百辆列阵矩阵的巨弩车被推上了战场,军士咬着牙转动把手,在巨大齿轮转动的爆响下,把一支一支蕴含着强大威力的巨弩送上箭渠的顶端,仰天对着隐藏在厚厚烟尘中的城墙。
黑甲骑兵的首领顿时醒悟过来,咆哮着大吼着:“全部给我砍翻那破玩意儿,不要让那该死的东西发射一支出去!”绝望之中不顾衰竭的战马往那边狂奔。
不过还是晚了,随着红旗用力的挥下,满脸是汗水的军士们使劲的拉下身前的那根巨大木轴,五十支巨大而沉重的弩箭破空而射,巨大的声音震得周围军士耳鸣。
巨弩群穿过燃烧着的黑烟和云层在天空中分散开来,纷纷插进了满是裂痕的高大城墙。
高大的城墙在这最后的致命一击中,再也支撑不起这庞大坚固的身躯,在极度猛烈的震荡中分崩离析,随着城墙中间的坍塌,下面也支撑不住庞大的压力,连带着城墙左右两面纷纷往里面倾斜倒去,城墙城楼上面的士兵惊恐地随着巨大的石块高高的跌落。周围的一切都在剧烈的晃动,声音犹如雷震。倾斜城墙巨大的阴影遮挡住了全部的光亮,仿佛世界末日一样,绝望,黑暗充斥着一切。城内所有的士兵尖叫这丢下手中的武器逃跑,然而被一个又一个落下来的大石块砸成血肉模糊的尸体,用来城墙防守的石炮,固定床弩,河沙,牛油全部倾泻而下,汇聚在一起发生响亮,又有威力巨大的爆炸,照亮了满是灰尘的黑暗,烈焰点燃了周围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资,燃烧着的烈焰犹如一条巨大的火龙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守在城门全副武装准备在城门破的一瞬间出城血战的上万名士兵直接被倒塌的巨墙砸扁,掩埋。
在城墙外面的士兵在天地的震荡中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着这极其震撼壮观的一幕,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坚固,巍峨高达几十丈犹如一个参天巨人在轰然的一声倒下了,中间留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强烈凶猛的火风暴从洞口里面涌灌了出来,灼热的火浪把几万人的军队覆盖,灼热的高浸透了皮肤,烧的火辣辣的。
屹立在冯国门户被誉为天险的洪湖城墙轰然倒塌!
指挥使在摇晃中艰难地站立,这个生铁加木材加工的楼车似乎在剧烈的震荡中隐隐有散架的趋势,木屑夹带着灰尘簌簌的从掉落下来,然而指挥使毫不在意,他紧篡拳头,目光如一只鹰一样看着火光翻涌的前方,足以看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身上的黑甲反射着远处的火光。他微微一动,火光照亮了隐藏黑暗中的一个黑衣男人,男人嘴角流淌着一丝血迹,身上是破破烂烂的黑衣,手中握着一把龟裂的剑。
这正是紫荆军受命来保护指挥使的强者,一名令白衣少年胆战心惊的强者。
“不得了啊,堂堂雄踞在洪湖城的一座天岳城墙居然被你掀翻了,真是了不起!”黑衣男人带着沙哑的声音由衷的赞叹道,“从此,你韩建光的名字天下人皆知了。”
“你以为我要的是这个虚名而已吗?”指挥使冷冷的说道,目光的焦点还是在前方。
“不不,天域国统领中军的都检指挥使早已经名满天下了,这一仗只是让他耀眼的光芒上在添加几颗夺目璀璨的宝石而已。”黑衣男人对他的语气也不生气而是微笑道。
他见指挥使没有回他,继续沙哑着说道:“你看那熊熊扑天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烈焰,就知道石海峰有多恶毒了,不知道存放了几万石的牛油燃料,整等着我们冲进城去把我们当做烤乳猪来烤。他做梦都想不到你居然不是想着怎么冲进去,而是想着把那堵墙给弄塌,来了个釜底抽薪,妙啊!”黑衣男人还是笑着,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
指挥使突然转身面对他:“韩建耀,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黑衣男人一愣:“什么?”
“你就是太骄傲自满,自以为是,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改掉小时候的臭毛病”指挥使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然后闭上眼睛摇摇头,“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啊,是吧哥哥,他心底默默的说道到,随即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迹,没有再说话,而是跟指挥使抬头沉默得望着前方。
大量的黑甲骑兵逐渐靠了上去,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在他们耳边响起,随即他们感觉到了大地在晃动,战马惊乱得人仰起来,前蹄在空中拍打,发出了不安的叫声。
他们全部人都纷纷侧望,这一望,他们纷纷都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眼神,他们仿佛听到了城内凄厉而又绝望的尖叫声,呼救声,顿时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少年趴在地上一脸狂喜的看着崩塌的城墙,随即他快速的反应过来,强忍着疼痛和身体的虚弱,飞扑着撞翻了几头战马,然后翻滚落地,拔出了插在地面上的轰鸣着的古刀·青叶,狠狠的在空中挥出,这柄古老的长刀发出了龙啸般的声音,青光一闪,几个人瞬间失去了生命。即使在重伤的情况下,天道之锁解锁度为百分之十的强者也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这一次,骑兵落荒而逃,再也没有人能够顶住内心崩溃的恐慌和压力了,他们知道他们所依赖的高墙已经垮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几万人军队和眼前的这个凭一己之力杀死了上百个人的魔鬼了。
黑甲将军看着自己溃逃的部下,在看看视野之内满是密密麻麻的敌人,他们沸腾着呐喊着,激动地放下武器相互拥抱,军士们欣喜若狂的舞动着旗杆,密密麻麻的旗帜在上面凌空飘扬。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的变换着,最后呈现出一种坚毅而又决然的目光,他用满是裂痕的双手缓缓摘下头盔,露出了一个两翼斑白略微苍老的面孔以及沧桑的眼神,纵横的皱纹在他的皮肤上交错着,他单手把黑甲头盔举过头顶,缓缓而又大声的怒吼道:“逃跑者,杀无赦!”然后猛的一转身,锋利的刀锋刮破铠甲,献血飞溅在他的脸上,一名逃跑着经过他的一名骑兵被砍落下马,失去生机。
这下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他们停下奔跑的战马,迟疑而又惊魂未定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