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前夕(二)
方圆几十里密密麻麻都是军帐的中央,帅旗在军营上空飘扬,周围围了几圈身着铁甲,手执刚剑,严阵以待的军士,比起其他地方,这个地方充满了安静,严肃。
突然中军大帐中传来气息平稳的竹笛声,声音悠然凄凉,绵绵不绝,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凄寒美丽,环绕在周围。
身着白衣翩翩的少年从外面走过来,他长相清秀,自一番城中大家公子的气度,步履非常稳健厚实,围着中军大帐的铁甲卫兵显然认识他,自动裂成一道路,让这位少年进去。
少年进了军帐,一个身穿黑甲的人坐在中间,黑色的头盔和在剑鞘的宝剑静静的被放在旁边的木桌上,桌子上的香炉在空气上方形成袅袅青烟,淡雅的香气扑鼻而来。
凄美悠扬的笛音还在继续,白衣少年恭敬的站在那里没有去打扰。
吹竹笛的人仿佛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人进来一样,眼睛微微闭着,仿佛与周围的笛音融合在了一起,如水一般无形,无形无质,又好像在这个空间中无处不在一样。
最后以一个长长深沉的低音结尾,当最后一个音停下来的时候,空气仿佛韵起了一层涟漪,掀起阵阵波纹。然后收笛,睁眼,眼中迸射出一股精光,周围的空气不在如水一般无形,而是仿佛变得像大山一样凝重厚实,而他就是山的中心。
他缓缓站了起来,负手而立,一股威严的气势从他的身体里面散发,他缓缓的看向白衣少年,锋利的眼神之中带有威压。
但是这位少年的表情还是如刚刚来的一样平静恭敬。
“都检指挥使!”少年拱了拱手。
指挥使看到少年不慌不慢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这里没人,不用这么拘谨。”
“是,老师!”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老师的笛音越来越出神入化了,简直是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啊。”
“少拍马屁”指挥使笑骂,然后又正色道,“最近半年都很少见到你了,实力又精进了不少吧?”
“对,前几日我又突破了,解锁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十的程度了。”少年平静的说道,但是眉宇之间隐藏着骄傲的神色。
“又突破了?”指挥使眉毛一挑,稍微有点吃惊,“百分之十在紫荆军是什么级别?”
“只是九品士官的级别”白衣少年颇有些惭愧的说道。
指挥使看到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面部上的神经忍不住跳了一下,紫荆军是什么存在,它是天域帝国最神秘地位也是最超然的一个组织,里面随便一个士官等级的人走在街上,就算是军队里校尉级别的将领也不敢得罪他,紫荆军里面都是解开了天道之锁的强者。而且只有一定地位的人才能够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寻常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么神秘的组织存在。
“二十岁解开天道之锁,二十三岁解锁度达到百分之十,就算不是天才也是极为优秀的存在了啊,我没有把你送到紫荆军去,你后悔吗?”指挥使叹了叹口气。
“没有!”风天翼立正身子,洪亮的答道。
“行了,说吧,出什么事了,能让你在这个时间段来找我”指挥使又恢复了庄重的表情,眼神又如古井般平静,威严。
少年端正了身子神色担忧的说道:“老师,我们的军粮所剩无几了,最多只能维持三日,如果再不发动进攻,我怕.”
“嗯,我知道”指挥使缓缓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这洪湖城乃是一座天岳,建立在陡峭的高山上,更是冯国的门户,易守难攻,可谓是艰难重重,以你的智慧,应该不难知道,我们进行的是侵略性的战争,并非正义之战。所以我们并不占道,我们都地势低凹,上有崇山峻岭,下有戈壁险阻,物资输送送不上来,我们不占地。据可靠消息,对面守城的乃是冯国第一守将石海峰,虽然冯国这个国家虽小,但是石海峰早在几年前山海关一役遍已经名满天下,我们更不占将,我们半年来长途跋涉外加急军虽然占了天时,但是士兵们都疲惫不堪,气势不足。道,天,将,地,法这五事我们最多只占了两项,所以这场战争,跟你说实话吧,我没有信心去打赢它,但是现在我们的天域皇帝雄心勃勃,欲吞天下八荒之志,而且非常有能力手段,意图使我们的国家强盛起来,可以说这是我们天域到目前为止最有作为的帝王,承蒙天恩,把这项艰难困苦的任务交给我了,我又怎么能忍心拂了他的志?所以无论前方道路多么险阻多么困难,既然皇帝陛下把这一重任交给我了,我都必须拿下这座城池,要么凯旋而归,要么杀身成仁。”说道最后,这个接近年迈的男人不知不觉从木椅上站了起来,眼神之中透出决然的神色。
“我一定以身之躯,破万重艰难,城不破,人不还!”少年把剑重重的插在地上,单膝跪地。
“好一个城不破,人不还,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指挥使赞赏的点了点头,然后神色一收,“刚刚我已和多位将军讨论过了,传我命令,明日攻城,破城之日,就是全军收牢之时!”
跪在地上的少年心中一惊,指挥使说的收牢的意思是军队攻破城之时,默许军队杀人放火,残害妇女,掠夺财物,破了城的军队犹如一群群饿了几十天的猛兽一样,城破之日,就是这群猛兽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席卷这座城池之时。他早就听说军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有时候打了胜仗,破了城池,如饿狼般的士兵们就可以自己搜刮城中的任何东西,而不用上交,这算是对士兵们的犒赏,这也能最大化的激发士兵们的勇气和血性,这叫收牢,但一般对不打算占领这座城池才默许这么做的,因为如果你有意占领统治这个块土地,就必须打好民众基础,但是为什么指挥使会这么做?难道我们不是为了扩大自己的疆土而进行战争的吗,这跟屠城有什么区别?他忽然一愣,屠完了岂不是就对控制这座城更加简单?一股寒意从他脚上冒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