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不要钱更不要他
“商亦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早已拉起浓重的黑色幕布,谭书予自噩梦中惊醒,他刚才做了一个虚实参半的梦。
上一幕是父亲抛弃生病的母亲,母亲奔溃自杀,下一幕是顾启安笑着安慰他会好起来的,转过头就躺在病床上和他母亲一样没了呼吸。
醒过来想到坐在一旁的是商亦诚,他想都没想就叫了对方的名字,手也不自主地捏住了对方的衣角以求获得安全感。
如果换作平常,商亦诚肯定是第一个感知到谭书予情绪需求的人,可枯坐半天仍处在情绪漩涡加上视觉失效的他并没有马上发现。
“我以为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位先生已经谁都不记得了。”
谭书予愣了愣,第一次纠正了他:“不是先生,他不要我了。”
“什么叫不要?你很想他要吗?”
回忆起刚才那个残忍的梦,谭书予摇头,做完才想起商亦诚看不见。
“我想负起责任,我不想做一个伴侣生病就抛下他,让他独自承受的人。”
一片缄默后,商亦诚反问:“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对我负责。”
这三个字,他不止问了一遍,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个被偏爱的答案。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谭书予没有撒谎,要问他对顾启安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他但是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但你要问对商亦诚,他就是不知道。
照理说,作为伤害方,他都没有资格在商亦诚面前大声说话,而商亦诚则完全有资格唾弃他辱骂他报复他。
可现实却是截然相反,他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爱和商亦诚斗嘴耍赖,习惯性接受他对他的好,相应地,商亦诚依旧在对他好。
这不,本就被噩梦吓醒精神处在脆弱状态的他,被商亦诚连续几个反问闹得脾气又上来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这话明显带着委屈,沦陷在漩涡之中的男人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你哭了?”
“没哭。”不问就没哭,一问谭书予得死死咬着唇才能将眼眶的热意逼回去:“谁要在你面前哭。”
“别咬。”
感受到下颌温热的触感,谭书予既难过又觉得神奇,窗帘一拉黑灯瞎火的,商亦诚是装了夜视仪嘛。
“我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轮得着你管吗?”
商亦诚知道他这是在生他刚才说的气话:“我说错话了,我和你道歉。”
“道歉?你谁啊,就和我道歉。”
“商亦诚,商亦诚和你道歉。”
“我不认识商亦诚,我脑子里只有顾启安。”
“不许再提他。”
“就提,顾…”
“启安”两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因为商亦诚落在侧边的大手状似不经意地擦了一下他的后腰。
他腰部和臀部连接的那一圈特别敏感,别说是别人了,有时候自己轻轻刮到都会本能性缩一下,而这么明显的弱点,商亦诚自然清楚。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别再提他了。”
“谁让你凶我?我都快被噩梦吓死了。”
“没有凶你。”商亦诚有些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你等一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灯和窗帘打开了,商亦诚回过头,非常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呼吸一顿。
陷在白色毛绒毯中的人嗔着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睛,顾盼生姿明眸善睐,像一轮满月,最清冷也是最明亮。
他真的太喜欢太喜欢如此明媚如此鲜活的谭书予了,也太久太久没被谭书予这么“闹”过了。
于他而言,谭书予不是裹着蜂蜜的刀而是裹着蜂蜜的冰糖,即使外面看上去再坚硬锋利冰冷无情,一口咬下去始终是甜的。
“是我的错。”
好歹是哄住了没让他真的掉眼泪,商亦诚松下一口气。
而谭书予则看到了一个衣着整齐得体的男人。
“你还知道穿衣服啊。”
“怕再被人嫌弃不守男德。”商亦诚长手长脚的,稍微一捞就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这个拥抱算我强迫你的。”
精巧的下颌以一个完美的角度埋在了宽厚的肩膀上,谭书予瓮声瓮气地说:“本来就是你强迫我的。”
他只是懒得挣扎罢了。
“梦到了什么?”
商亦诚的声线很低,轻轻落在耳边很容易让心获得安全感慢慢沉寂下来,再去回忆刚才的梦,感受到环绕着自己的温度,谭书予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