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合约终止
“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但是你放心,你们的对话已经录音,可以依此为证据向邹时笙提起诉讼,不会死无对证的。”
“谢谢。”谭书予勉强笑了笑。
“商总?!”
倏地,谭书予身后响起文珺的声音,他转头看见了风尘仆仆赶过来的商亦诚。
“别留在…”
商亦诚话音未落,怀里便冲进来一副冰冷的身躯,他的心跟着沉沉塌陷,双臂骤然收紧。
“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回公司的。”
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的人没有说话,商亦诚胸口许久不见的钝痛去而复返,唯有通过拥抱把热量渡过去才能压制住不断翻涌的心疼与暴戾。
他没再管其他的任何人,包括怔愣中夹杂着苦涩定在原地的顾启安,迅速带着人离开了。
冬天的衬衣比夏天厚许多,等坐到车上商亦诚才发现脖子上的湿漉。
“宝贝别吓我。”
小心翼翼将泪流满面的人哄出来,商亦诚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哪里见过这样的谭书予。
也不说话,也不抽泣,只是神情呆呆地睁着大大的眼睛掉着无声的眼泪,好像碰一碰就要碎了。
“商亦诚,我妈妈她…”
比起满脸的泪痕,谭书予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只略带细微的颤抖。
“好像一点也不爱我。”
以前以为有一点点的,现在看来好像一点也没有,谭书予很理性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她的死亡并不是看到他得到幸福可以安心离开,而是眼见唯一在乎的男人再也回不来,而毅然决然跟着殉情。
偏偏他还为此夜不能寐愧疚了好久,觉得是自己走错了路害死了母亲。
商亦诚细细吻去指尖晶莹剔透的泪珠:“嗯,是她让我们书予受委屈了。”
手底下的人在知道谭书予和邹时笙见面的第一时间就通知并同步了现场录音给他,他听了两人的对话却也并不知全貌,唯一确信的是谭书予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不说受委屈还好,一说受委屈,谭书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别咬。”商亦诚抵住他的唇:“想哭就哭,有什么委屈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谭书予透过朦胧的视线去看商亦诚的眼睛,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他,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好像从未变过。
“你知不知道。”
再开口喉咙里满是哽咽。
“我小时候,好几次差点死掉。”
接眼泪的手忍不住发抖,商亦诚努力维持着镇定问:“可以和我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那段饥寒交迫疾病缠身的日子,一直印在记忆深处无比清晰。
可要用言语将脑子里的东西表达出来却没什么顺序逻辑,断断续续东一块西一块,说话吞音严重,咬字更是不清晰。
凭着零星的只言片语,商亦诚拼凑出谭书予残酷的童年,逐渐明白谭书予为什么不愿意和他提起自己的家庭背景,更明白为什么谭书予会从他身边逃走。
“她那么爱他,为什么又要生下我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一直以来,谭书予认为母亲是最大的受害者,加上血缘关系的牵绊,他反复劝自己可恨的只有他的生父,至少母亲没有在他尚且没有行为能力的时候抛下他。
可商亦诚的话提醒了他,是啊,明明他一直在受委屈还差点饿死病死,为什么不能埋怨呢?
“宝贝你听我说。”商亦诚拿过一旁的毛毯裹住打着冷颤的人:“不要再去思考他们为什么把你生下来,这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你的出生本身。”
“你只要记得他们把你生下来,就代表他们必须呵护你长大,如果做不到就是渎职,就是他们欠你的,你才是债主应该理直气壮而不是自我攻击。”
“我理解你认为你的母亲遭受了许多苦痛不忍苛责。是,她知道你冷,也随手给了你一件外套,但她从没考虑过外套是湿的你穿上同样会生病,渎职是不争的事实,她或许是位完美的妻子却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商亦诚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问:“穿着湿外套你不难受吗?私以为还不如不穿。你很棒,意识到并勇于承认了她不爱你,不爱就不爱那又如何?正好可以彻底舍弃这件湿外套,或许你会发现,没有它的冬天更暖和。”
“可以吗?”谭书予还是不太确定:“我也知道她不容易…”
“嘘。”
商亦诚打断他。
“宝贝想想自己,只想自己。”
在一句一吻的安抚下,谭书予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跟着商亦诚的引导在繁复冗杂的思绪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点了点头后从大颗大颗掉眼泪转为低低的抽噎,并开始觉得有点丢人把脸埋进了商亦诚的胸膛。
车厢里许久没了动静,商亦诚侧过脸去贴颈边的肌肤:“哭累了就睡一觉吧,我带你回家。”
“嗯,我本来不想哭的,你来了我才哭的。”
瓮声瓮气带着哭腔的嗓音格外软绵绵。
“好。”知道他是缓过来把话听进去了,商亦诚也找回了正常呼吸的频率:“是我的错,是我把你惹哭了。”
轻轻拍着他的背,商亦诚不愿打扰此时的宁静,一种舒服惬意的宁静。
“谢谢你,商亦诚。”
说完,本就休息不足的谭书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