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康熙转过头来对着两个小儿子道:“都听见了吧,这段时间老老实实听你们大哥的安排,他的话便是朕的话,忤逆他便是忤逆朕。”
“儿子明白,儿子一定要好好跟大哥学习。”十三阿哥立马应道。
虽不能跟着皇阿玛去江南,但留在大哥身边,参与学习政务,也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儿子也是。”十四阿哥无奈道。
皇阿玛之前不改主意,现在就更不可能改主意了,还让大哥把他当儿子用……大哥怎么用弘昱的,他没见过,但皇阿玛怎么用大哥的,他见到了。
大哥才离京几个月,怎么就糙成这样了。
十四阿哥摸了摸自个儿的脸,他可不想离开的时候如大哥一般。
把两个小儿子要留下的事儿交代完,康熙便摆手让他们都退下了,只余父子二人。
“朕会在这里留几天,去看看你修筑的堤坝。”
在去看堤坝之前,康熙先去看了大儿子居住的地方,那地方都不能算是宅院了,连院子都没有,算哪门子宅院,不过是几间屋子罢了,简朴,甚至寒酸。
“儿臣刚来的时候,也在附近的镇上买了套宅子,但是施工的位置一直在变,儿臣总不能修到哪里就买到哪里吧,而且来往往返太浪费时间了,不如直接租本地堡房住。”直郡王振振有词的道。
虽然简陋了点,但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能遮风挡雨不就行了。
“皇阿玛放心,儿臣和侍卫们住了这么常时间,都没问题,等十三弟和十四弟来了,儿臣定把俩小的安排到最好的床位上。”
康熙刚进去瞧了,还最好的床位,里面两排的通铺,跟军营一个样,不,还比不上军营,徐州镇绿营兵的住处可比这里整洁有序多了,人家那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所有的物品放在统一摆放。
“朕已经把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交给你了,你怎么安排都随意。”康熙只是提醒大儿子,“朕是不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趟你福晋也留下。”
张氏总不可能住堡房,睡通铺吧。
他一直提倡简朴,但简朴到保清这种程度就很没有必要了,如今这些人还能在一处堡房里挤一挤,但是等京城那五十名侍卫到了呢,是让这些人住到厨房柴房去,还是去二里外再租一处堡房。<
直郡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皇阿玛何止是没来得及告诉他福晋这趟也会留下,皇阿玛连福晋南巡伴驾之事都没告诉他,他都不知道福晋也来了,不然再忙,他也会挤出时间来收拾收拾自个儿的,而不是这副邋遢模样。
知道皇阿玛要来后,他这几天刻意没收拾自己,他就是要让皇阿玛看到他在这边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看到他一心治水、无心朝政,看到他在这边劳筋苦骨、备尝辛苦,等将来议功之时,皇阿玛想想今日所见,莫要再为了太子,为了大局,压着他的爵位,更不要轻易将他召回京城,继续摆在兵部当摆设。
“张氏……张氏她一介女子,怎么吃得了这个苦,皇阿玛还是将她带去江南吧。”
直郡王一想到福晋要留在这里,没有夫妻团圆的喜悦,只有隐隐发麻的头皮。
福晋不能吃苦,但能折腾,为了不吃苦相当能折腾,他都不敢想福晋来了这儿之后,会折腾出多大的摊子来,那是个属孙猴子的,敢想敢干,有人有钱,脑子里的主意一个接一个。
就这地方,就这条件,就他现在这副模样,福晋来了,能把他里里外外改造个遍。
“她要不是你的福晋,朕南下带她做什么。”
在福晋面前知道要脸了,见他就不知道收拾收拾。
康熙知道大儿子这几个月辛苦了,但也知道还至于辛苦到这份上,就那堡房来说,密折上写的是,直郡王单独一张床,只是需要跟一半的侍卫挤在一间房里。但他刚刚看到的呢,是完全一样的通铺,并无单独的床。
康熙并不讨厌儿子的这点小心思,但也不惯着,带张氏来还真是带对了,张氏去年在直郡王府那么能折腾,如今也好好折腾折腾。
心里期盼着等儿媳过来改善儿子的生活条件,再看看被晒得黝黑的儿子,康熙都有一种自家穷小子娶了富家小姐的错觉。
待巡视完附近的堤坝,康熙回御舟时,忍不住提醒道:“好好收拾收拾,总不能这个样子见你额娘和福晋吧。”
被留下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闻言都忍俊不禁,嘻嘻哈哈的看着自家大哥。
直郡王不负所望,皇阿玛让他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他还真就立马回去收拾,剃了头,刮了胡子,沐浴更衣,还用上了澡豆和面脂,连衣裳也不再是皱巴巴的官服,而是换上了京城之前寄过来的还没上过身春装,这才重新登上御舟。
先见了皇阿玛,又去给太后请安,最后才去见额娘和福晋。
直郡王离京前,惠贵妃还是惠妃,淑娴也还没有封号。
阔别几个月后,惠贵妃和淑娴都升了,直郡王呢,黑了,也瘦了。
惠贵妃自是心疼儿子,一早得了消息,便让膳房准备了几道儿子喜欢的饭菜,热气腾腾的摆在桌上,亲自给儿子夹菜。
淑娴则是在一旁帮着斟酒,眼睛时不时看向直郡王。
本来这就不是她的理想型,如今距离就更远了,可也不知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还是传说中的小别胜新婚,这模样的直郡王看起来竟还挺精神,甚至有几分可爱,尤其是正襟危坐却将眼睛瞪圆的时候。
惠贵妃之前便已经问过皇上了,御驾在四川待不了几日,这河道附近没有行宫,也没有适合接驾的地方,女眷依旧住在御舟上,不下船。
但她不下船,儿媳妇是下船的。
待儿子吃的差不多了,惠贵妃便问道:“你那儿安排的怎么样了?”
这才几个月,就把自个儿折腾成这样子了,想来之前肯定是糊弄着过日子。
惠贵妃既心疼又生气,还担心儿媳妇这段时间跟着遭罪,得亏是没把孙女带过来。
她不懂什么朝政,也不知道那些河道官员都是怎么做官的,但堂堂皇子,堂堂郡王,离京几个月,便黑瘦成这个样子,比之前出征打仗的时候都夸张,治理河道难不成比打仗还辛苦。
“儿子之前不知福晋过来,方才已经让人去安排福晋的住处了,额娘放心,儿子一定妥善安排。”
他让孙德福去附近镇上看宅子了,能买则买,买不到合适的便租,总归是要先拿下一套宽敞的能供福晋折腾的宅子出来,剩下的……便看福晋想怎么弄了。
惠贵妃点了点头,这才像个样子,总是糊弄着过日子怎么能成。
淑娴这边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御舟再大,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都已经坐腻了,更何况女眷能自由行走的地方实在不算大,知道下去以后条件不会太好,直郡王就是奔着吃苦受罪来的,离京的时候连个厨子都不肯带,生活条件可想而知,但她还是准备现在就下船。
所以当直郡王顾念附近房间颇多女眷,起身告退要离开时,淑娴便也要跟着离开。
直郡王迟疑:“还不知住处有没有安排好,福晋不如再等等?”
总得先有个落脚的地方才能把福晋接出去,不然,总不能将福晋带去堡房吧,那地方,便是腾一间屋子出来,福晋又怎么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