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陆宴庭把药箱放回去后,叫佣人装了两屉大闸蟹,备了一盅黄酒带走。
拿上东西回到客厅,江云绮已经走了。
陆宴庭神色一凝,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匆匆走到院内才发现江云绮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指挥着佣人在挖些什么。
他走过去时,佣人正好将挖出来的、裹着布的盒子递给江云绮。
“这是什么?”陆宴庭靠了过去。
江云绮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闻言缓缓仰起头,唇角平直:“一些早就该丢掉的东西。”
这个盒子,是江云绮高二那年跟陆渊一起埋下的。
里面放着他们十年以后对彼此说的话,他们约定好十年以后取出来。
现在看来,是等不到十年以后了。
江云绮低头看了眼盒子里的两个玻璃瓶,她本来想打开来看看的,又怕自己看了忍不住流眼泪。
以前那个总是走在她身边说喜欢她的陆渊已经消失了。
江云绮把盒子连带着玻璃瓶扔进了垃圾桶,“咚”的一声闷响,她连着过去的记忆也扔掉了。
就这样吧,任何念想都没有了。
陆宴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瞥见她脸上心灰意冷的表情,薄唇紧抿着:“走吗?”
“走哪?”江云绮侧眸,语气出奇地平静。
陆宴庭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吃蟹。”
“去哪吃?”江云绮问。
陆宴庭弯了下唇:“去我那吃吧,给你做最爱的糖醋排骨。”
大概是现在太需要一个人陪着,江云绮就真的跟着他走了。
陆公馆比起之前来的那一次,多了几分生活气,玄关的鞋柜里摆满了拖鞋。
她随便拎了一双女鞋,大小正好合适。
江云绮顿了下,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他这个年纪了,有女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陆宴庭去厨房把螃蟹蒸上,又出来给她倒了杯水:“这里是我的长居地,佣人我都辞了,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江云绮接过杯子抿了口水,陆宴庭道:“你先坐着玩会儿,我去炒两个菜,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没有。”江云绮摇头,慢吞吞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放学写完作业,她在客厅里休息看电视,陆宴庭在一边陪着她,时不时因为她损害脊柱的坐姿念叨她几句。
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嘟着个嘴抱住他的胳膊撒娇,叫他别说了。
陆宴庭也只会无奈地摇摇头,说她是个黏人的撒娇精。
他做事利索,没一会儿,就炒了两个菜出来。
复蒸的螃蟹飘着清香,温好的黄酒酒香扑鼻,很多年没吃过的糖醋排骨颜色透亮。
江云绮起身,走到餐桌边,帮着一起拿碗筷。
等到真坐下来了,气氛却有点奇怪。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低头吃着碗里的排骨。
幸好伤的是左手,不耽误右手用筷子。
陆宴庭用钳子拆着螃蟹,蟹肉剔完了才把小碟子推给她:“今晚在陆家你都没吃几口,吃点。”
江云绮轻声道谢,在一种陌生的熟悉感里,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他早就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穿校服的哥哥了。
衬衣西裤,姿态矜贵地端坐着,手里的银剪子在他手里翻来覆去,瞧着赏心悦目。
陆公馆的装修雅致,深色调的餐厅,连桌椅用的都是紫檀木,内敛又沉稳。
暖调的灯光自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得他的五官越发深邃。
他身后是两扇窗户,树叶的枝影印在玻璃窗上,疏疏淡淡地摇曳着,更衬得他像一座沉稳挺拔的山。
软糯的蟹肉进了嘴,陆宴庭又给她倒了杯黄酒:“陪我喝一杯。”
江云绮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倾着杯身跟陆宴庭的杯子碰了下。
黄酒入喉的口感温润,并不会那么辛辣,她浅浅抿了一口,便仰起头一饮而尽。
“别喝那么急。”陆宴庭抽了张面巾纸递给她,“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一样?”
有点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了。
旁人看不出来,他养了她十年,是最了解她的人。
不开心的时候,她的话格外少,眼神也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