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探监
“以卑告尊,本朝首例。”萧执凝视着秦满,淡淡道:“秦满,你还真是给朕出了个难题。”
秦满眸光一凝:“臣妇有罪,但是非对错,应有公论。”
“犯错者无论长幼尊卑,都该遵循国法,由陛下裁定。”
“哦?”萧执尾音稍扬,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笑意:“你是说,朕若如了你的意判决才是公论,倘若不如便是不公了?”
“臣妇不敢!”秦满垂眸敛目,模样恭顺。
“倒是个聪明的。”萧执凝视着她微微发黄的发丝:“但你可知晓,你这行为已在外引起轩然大波?又可知道京兆府尹想如何判决?”
“臣妇不知。”
“高廉以为此事该大事化小,你便吃了这亏,拿着状纸回家同你夫君好好过日子,以后莫要再做这等以下犯上之事。”
“如此,皆大欢喜。”
霎时间,秦满抬起头:“这只是高大人一家之言,臣妇……不愿意!”
萧执微微俯身,声音淡然:“不愿意与你的夫君好好过日子么?”
有一瞬间,秦满觉得她与萧执的距离近极了,可在下一刻这种错觉却消失不见。
“是!”但她语气没有丝毫迟疑:“天下公论,不可因一人身份而有所改变。臣妇宁愿无法与夫君和和美美,也不愿因首例放纵,让恶人逃脱制裁!”
说的倒是义正词严,但其中有多少私心,便只有秦满自己知道了。
“倒是有几分血性。”秦满似是听到了一声轻笑,随即萧执便道:“如此,朕知道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秦满有一瞬间的愣怔,不知萧执来这一遭是为了什么。
“陛下。”她在男人衣角消失之前,忍不住发问:“臣妇所求,能成吗?”
“也许。”模棱两可的话音与男人的衣角同时消失在牢狱之中。
秦满有些脱力地靠在墙上,一边想今后如何与陆文渊相处,一边又忍不住想萧执。
过去五年,她未曾见过这位君王一面。
可自从孟秀宁之事以后,短短几天竟已见了三面。
这位过去的同窗,不知为何似乎真的对她的狼狈过往有几分兴趣。
指尖缓缓收紧,秦满眼神闪烁。
牢狱外,史高义恭敬站着,丝毫没有探听里面内容的意思。
而高廉,则处于禁军重重包围之外,望眼欲穿地望着萧执的方位。
他不明白,这小小的事为何劳得陛下亲临,更不明白陛下又为何单独去见一个妇人。
瓜田李下,陛下难道不懂避嫌吗?
“高卿。”倏然间,帝王的声音传来。
高廉精神一振,上前下拜:“微臣拜见陛下。”
萧执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了他半晌,在他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后,才道:“案件既证据确凿,为何不曾捉拿罪犯到案?”
高廉嘴巴动了动,有些犹豫:“陛下,那毕竟是长辈。”
以卑犯尊,有违伦常啊。
若今后天下女子都学这一套,岂不乱套!
“高廉。”萧执平淡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你如此孝悌,不如将那罪犯接回你家,用你娘子的嫁妆养起来?”
霎时间,高廉脸色涨红:“微臣,微臣……”
可萧执却再没有与他交谈的兴趣,大步离开。
高廉望着他的背影,许久之后跺脚:“陆文渊害我!”
若非同情那厮,他怎会说出如此话来!
什么“毕竟是长辈”?
难不成陛下之前杀的废帝就不是长辈了吗?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暗指陛下吗?
想到陛下离开时那不明不白的一句,他神色一肃:“来人!秦氏所告之事经本官查实,全部为真。即刻随本官一起去捉拿那毫无廉耻的罪犯!”
不多时,找了好几个地方的衙役便得知陆宇达住在了陆府。
高廉亲自带人敲响陆家大门,不分青红皂白便冲了进去。
“放肆!我儿是四品官,你们怎敢如此?”孟氏瞧着在各院落翻找的衙役,怒不可遏。
“怎的?这事你那四品官的儿子也有参与?”被陛下斥了一句后,高廉再没和陆文渊同病相怜的心情,抓紧时间就想扣一顶帽子给他。
孟氏嘴巴动了动,转眸间见到儿子,如抓到救命稻草:“文渊,你看他们!”
陆文渊脸色也不好看,先前高廉还与他惺惺相惜,怎么如今就翻脸来府中抓人了?
“高大人?”他拱手道:“还不知事情怎的成了这般田地,还请不吝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