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砸碎

在陆宇达家中，那些财产早已准备得井井有条。

国公府的下人拿着单子对账，不过两个时辰，便将一切清点完毕。

虽少了些物件，但都已用字画古籍补足，总体价值相当。

秦满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画，已能想象陆文渊此刻家中是何等空荡，唇角笑意愈深。

“阿满，随我归家吧。”

陆文渊损失了大笔财产，却似浑然不觉痛心，这般沉静模样，倒让秦满另眼相看。

“陆大人！”

倏然间，小吏的声音传来：“掌院大人请您过去。”

伸向秦满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陆文渊语速飞快：“阿满，我得去面见掌院大人了，有事晚上再说！”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原本他今日也该在家反省，掌院提前召见，是否意味着他此事处理得尚可？

望着他的背影，秦满又瞧见了那个熟悉的、浅薄之人的影子，心中悬着的石头方才落下。

她看向院中大小箱笼，轻笑一声：“回吧。”

这里头除了陆文渊补上的，更多是孟氏吐出来的东西——她已迫不及待想看看孟氏的脸色了。

果不其然。

当一行马车停在陆府门口时，秦满便见到了冷着脸的孟氏。

“秦满，你还知道回来！”孟氏拄着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昨夜陆文渊要取物补偿时，她便极力反对。争执间还崴了脚。

这些事，她自然不怪自己的好儿子，只觉这儿媳近来愈发不安分！

如今，眼见几年间辛苦攒下的东西全被秦满拿回，更是心痛如刀绞。

秦满在她铁青的面色下，捋了捋衣袖，笑吟吟道：“我当然要回来。婆母莫忘了，这里也是我的家。”

她太喜欢孟氏这脸色了，甚至盼着更难看些——唯此才不枉这些天的周折。

这才到哪儿？她要让孟氏尝到更多苦楚。

孟氏捂着胸口，哎呦叫着：“我要去告你这忤逆媳妇，让文渊休了你！”

秦满失笑：到这时还拿这当把柄？真当她是从前的秦满不成？

从孟氏面前走过，她轻飘飘道：“随您。只不知您的好儿子愿不愿意休我。”

不论是因那可笑的自尊，还是忌惮她手中名单，陆文渊都不会放她走。

甚至，秦满已开始担忧自身安危。

有侍卫固然好，可在他人地盘，生死终究难由己。

从前她不信陆文渊有这般狠辣心肠，可当知他竟将一桩秘密藏了五年，即便在最甜蜜时也未透露半分，她便再不敢小瞧此人。

是时候想法子离开陆府了。

需有正当缘由，不让陆文渊抓住把柄，更不能累及英国公府声名。

将咒骂甩在身后，秦满一步步走向自己院落。

望见院门前那杂乱景象时，她骤然止步，唇角浮起一抹笑意。

“快着些！把这些药坛子都扔了，莫让我们睿哥儿沾了晦气！”

在她房门外，孟秀宁如同真正女主人一般，不断指挥着。

陆府下人埋头将秦满之物悉数清出，那日日熬安胎药的陶罐，更是碎了一地。

秦满踩过碎片，看向精神抖擞的孟秀宁，倏然问道：“陆文渊知道你这么做吗？”

那刚刚才威胁过她的人，可知他的家人在做蠢事？

孟秀宁一怔，随即掩唇轻笑：“姐姐这话，莫非还以为夫君会为你撑腰？”

她眼中尽是讥讽：“如今已是天瑞五年了，还做什么美梦呢？”

秦满静静看着她得意模样，又问：“所以，陆文渊不知道？”

“那又如何？”孟秀宁望见身后赶来的姑母，挺直腰背，“是姑母允准的。这府里，还有谁能越过姑母去？”

便是夫君，看在姑母面上，也不会责怪她此时作为！

她上前两步搀住孟氏，温声道：“姑母，我已按您的吩咐，把这院子布置成睿哥儿喜欢的模样了。”

孟氏闻言，淡淡瞥向秦满：“秦满，你身为当家主母，却未能为文渊生下一儿半女，该知耻。”

拐杖重重顿地，她冷声道：“睿哥儿是陆家如今唯一血脉。莫说是你这不会生的，便是我这做祖母的也要多疼他三分，倾尽所有让他过上好日子。”

“所以，你这院子，就归睿哥儿了！”

“我已为你另备院落，就在文渊书房后头的小院，离他最近。”想起新婚时秦满哭闹着要住离陆文渊最近的院子，她讽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离文渊近些吗？如今我成全你。”

事到如今，秦满再听这些话、再看这般场面，心中已无波澜，唯余满心荒唐与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