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兄长归京
陆文渊眉头一皱:“怎会如此?我的俸禄,难道不在公中吗?”
仆人垂眸不语。
大人的俸禄,也就只够表小姐买一根簪子,或够老夫人请一尊佛像,如何撑得起偌大的陆府?
过去,全是夫人在用嫁妆支撑着。
可叹他那时不知这等境况的珍贵,随大流跟着老夫人一同欺辱夫人。
如今夫人走了,府中月钱发不出来,众人才终于慌了神。
在这沉默中,陆文渊感到了难言的难堪。
仿佛昔日穷困潦倒、求人施舍的情景再度浮现。
他看向仆人的目光掠过一丝阴冷,声音却温和:“不必忧心,我即刻补上银钱,先给大家发了月例,再修葺院子也不迟。”
可他的家底,在支付了数十人的月钱之后,还能剩下多少?
这事,自然而然地便耽搁了下来。
白芷将这情景说与秦满听时,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姐,您不知道,那些过去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婆子,如今在街上遇见我,个个都恭恭敬敬的。”白芷轻哼一声,“她们还好意思问您何时归府?回去做什么?继续受她们的气吗?”
“我们才不回去呢。”
秦满刚服过药,齿间正泛着苦意。
宫中御医的法子果然有效,她已许久未在夜里被自己冻醒了。
又或许,是身边总有人,时时为她暖着身子。
指尖微不可察的一动,秦满按下心中那一丝悸动,淡淡道:“是我们过去,让她们过了不该有的日子,叫她们以为这世道本就如此。”
如今,没了她托底,陆府才现出它本来的模样。
至于那些人……
“京中总有人招丫鬟婆子,让她们自寻新差使便是。”
白芷重重点头:“就是!我们才不继续帮衬她们呢!”
“有那些银钱,我们做什么不好?”
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那几个能作证的,被您养得乖乖听话,什么都肯说!”
到时,陆文渊可就真要身败名裂了!
秦满眸中也掠过一抹期待:“白芷,兄长何时回京?”
她明知故问。
白芷脸上笑容倏然绽开:“明日。”
“小姐,就在明日!”
……
京城外三十里。
礼乐庄严,帝王仪仗蜿蜒如龙。
萧执身着冠冕,神色郑重,率百官静候将士凯旋。
在他身侧,最显眼的便是消失于京城官场数年的英国公。
此刻,他眉宇轩昂,不见半分昔日颓唐。
这阵仗,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瞧了都忍不住暗自咬牙。
这厮的命,怎就这般好?
废帝之时,为拉拢其手中兵马,许他子女御前读书,风光无两。
好不容易等到当今登基,他也因出言获罪,被圈禁府中。
可谁能料到,他的好儿子,竟在边关又杀出一条血路。
大破北蛮都城,斩首数万,俘获战马牛羊无数。
此等战功,莫说是禁足,便是临刑前一刻,也足以被赦免!
又让他得意起来了!
旁人恨得牙痒,风光无限的英国公却无半分跋扈之态。
他可清楚,自家还有一道雷未曾化解。
若他那混账女婿忽然发疯,他儿子此番回京,怕是要与全家葬在一处了。
“数年未见秦信,英国公可思念儿子?”身侧忽然响起问话。
英国公一怔,忙拱手道:“保家卫国,军人天职,此刻不敢言私情。”
萧执轻笑:“不必如此拘谨,思念儿女,人之常情。”
“谢陛下体恤,老臣……确有些想念孩子。”不明圣意如何,英国公只得顺着话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