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48.被吵到眼睛了膝枕/吹口琴/……
“我想听你吹口琴。”
奥林正看得入迷,突然听山海说道。她睁开眼,一深一浅的蓝色眼眸微微弯出点弧度,看着很是灵动。“那把上面刻着你名字的口琴,你一直都随身带着吧?把它‘拿’进这里,用它表演如何?”
这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在发现龟骨的联通性后,两人接连尝试将数样物品从现实唤到梦境,很快发现了其中规律:明确知道形态、颜色、在现实中的空间位置等细节的物品,被成功唤出的概率极大,而其他知之甚少,或者仅靠记忆或想象构筑的物品,哪怕被构想出,也只能存在于梦境中,和现实不构成多少联系。
此时提到的口琴,自然属于前者。心思一动,口琴便出现在奥林手中,他熟悉了一下质地和触感,确认无误后放在唇前,正要吹响,忽然被山海喊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等一下,我要——这样!”
说着,山海坐直身子,将一头雾水的奥林向后一推,随后毫不理会对方的慌乱,将他原本是盘姿的双腿并拢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山海拉起奥林的上身,轻巧地侧身枕在了他腿上。
女孩面朝里,奥林只需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窝向自己的精致侧脸。
虽然隔着几层厚衣服,但奥林觉得从红润嘴唇吐出的温暖气息直接吹到了自己的小腹上,一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从鼻尖至耳畔的皮肤下,血液流动速度猛然加快,很快让那块皮肉变了颜色。
许是因为冲击太大,奥林对自己身体的感知能力大幅下降,他好像置身烟雾缭绕的温泉中,不断上升的热气侵蚀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交叠的双腿微微摩擦了下,奥林暗自叫苦,以山海的敏锐洞察力,他不敢去赌对方能否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状态。
就拿此刻来说,因为他半天没有反应,山海有些疑惑地抬眼上望,正对上奥林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视线。
她自然不会知道奥林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在山海看来,自己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地方继续窝着而已。虽然肩头肌肉也能提供足够的支撑力,但大腿肉更多,面积也更广,枕起来比靠在肩膀上要惬意多了。
深呼吸了两次,勉强冷静下来的奥林再次将口琴放在唇边,专心吹奏起来。
簧片被气流推动,琴声响起,低沉、沙哑,口琴并不明快的音色却恰似这辽阔深邃的夜。一部分音符被微风吹散,消散在了夜色中,另一部分却伴随着身体的震动一路下行,沉甸甸地传至山海紧贴奥林大腿的侧脸。
在这亲密的姿势下,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仿佛连情绪也和彼此共享。草叶被风一阵一阵拂动,恍惚间,这片天地化为无垠海洋,摇动草地的风变作波波浪潮,他们是小小的一叶扁舟,随风飘忽,随波浮荡……
虽说是山海提出的要求,但奥林也确实很久没有专注于音乐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无一不让他的内心变得柔软起来。
几首曲子后,山海的呼吸频率彻底平稳下来,似乎沉入了梦乡。
怀揣着一种类似于做坏事的紧张心情,奥林屏住呼吸,悄悄伸出手,想要触碰山海的脸颊。但在还有一指节距离时,他的动作停住了。虽然确立了关系,但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身体接触,还是有些越界吧?
就这样,手指探前,又后退,反复数次后,奥林脑海中的天人交战还没有出结果,表面小憩、实际上将奥林全部动作都看在眼里的山海替他做出了决定。
“你盯着看了这么久,是有虫子落在我脸上了吗?”
忽地睁眼,山海拽着对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上下使劲搓了搓,还疑惑发问道:“等了你好一会儿都没有动作,在想什么?”
不要加上你的理解啊!他是想抚摸、想揉捏、想亲吻,而不是像搓澡一样大力地摩!擦!
被山海这样一通行云流水的动作打破了所有旖旎的氛围,带着自己碎成渣渣的幻想,奥林干巴巴回应道:“额,在想怎么打虫子……”
“怎么了,你好像突然不太开心?”虽说脑回路惊奇,但山海对他人情绪变化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开动自己的脑筋,她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是因为你一直是被我靠着的,想要尝试一下靠着别人的感觉吗?”
诶?诶诶??
也不知山海是从什么想到了这点,总之思索数秒后,她越来越觉得,这就是最正确的答案。小伙伴有心愿,当然要尽力满足啦,更何况还是这么简单的愿望。
说干就干,她起身拍拍大腿,格外爽快地发出了邀请:“来吧,换你来枕我!”
虽、虽然解题思路错误,但答案看起来还不错?一瞬间,奥林发现自己可耻地心动了。但是沉默半晌后,他还是拒绝了这个无比诱人的提议:“……不,我就不用了。”
“诶?为什么!”
这要他怎么才能说得出口啊!微微弓下/身,奥林抬手抵在唇前,轻咳了一声:“咳,因为一些……身体原因。”
“是哪里受伤了?”想起尔尔亚镇时的情景,山海警觉发问。
按这人一贯的行事风格,在短暂的礼貌提问后,就该上手检查了,而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奥林简直无法想象那画面会多么让人崩溃。因此,短暂权衡了半秒后,他立刻接受了山海前面的邀约:“我枕!”
一分钟后,山海笑嘻嘻地揉了一把奥林的金发,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而享受膝枕的那人身体僵硬极了,他仰面朝上,直挺挺地躺在山海腿上,一副即将入土的样子。<
浑身绷得这么紧,别说休息了,就连看着的人都感觉到了煎熬。
“睡吧,你应该好好睡一觉。”山海放柔声音说道。她表现得自然而坦荡,不知不觉间,奥林的不自在也消散了许多,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见此情景,山海勾唇浅笑,拿起手中的物品端详起来。在奥林躺下之前,山海先将他的口琴要到了手。
“我要在上面做一些手脚,不许偷看,等你明天睡醒以后再揭晓!”——当时她是这样承诺的,不过具体要做什么,其实山海自己也没有想好。
就在山海冥思苦想之际,奥林同样正绞尽脑汁。
如果可以的话,他自然也是想趁此时间放空大脑,但睡眠这个东西不是受人主观控制的。不想睡觉的时候往往瞌睡虫会找上门,想要睡觉时,偏偏又清醒得很。现在的奥林就处于后一种情况,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在他大脑理清现状,做好规划前,恐怕他是平静不下来了。
时间倒退回山海的第一个梦境,奥林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弄清——那个小崽子真是他吗!
虽然他觉得自己从未去过那个庄园,但随着山海走走停停,奥林却是感到了一种熟悉感。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起了什么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冥冥中的了然感:转角处应该挂着一副肖像画,装饰铠甲的胸甲缺了一小块,那边略显突兀的地毯是为了盖住下方被损坏的地面……
好吧,如果那个小孩真的是他,那自己记不起来小时候的经历就情有可原了,他那时候看起来好像是个傻子。奥林有些悲哀地想。
此外,亚摩斯显然在那个孩子的生命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至于后来攻击他的女人,能够居住在那样华贵的房间中,对方身份必然不凡。奥林可以肯定那不是他的母亲,也不是他有印象的任何人。可这样一来问题又出现了,那样的女人,为什么会对一个不大的孩子抱持如此大的恶意呢?
一时间各种豪门恩怨、狗血八点档剧情在奥林脑海中轮番上演,他毫不犹豫地将渣男上位,抛妻弃子等情节安放到了亚摩斯身上。脑补到令人激愤的关头时,他的睫毛和眼睑也都不住颤动起来。
“……安静一点,吵到我的眼睛了。”雕刻是一个精细活,被干扰良久后,山海终于忍无可忍,戳了下奥林的鼻尖。
无辜睁眼,奥林满脸冤枉:“我没有出声啊?”
“可你的睫毛一直在动,就是很吵诶!”其实山海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但不知为什么,只要意识到“奥林在自己身边”这点,她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分出部分在对方身上,而在如此情况下,只要奥林稍有动作,山海就会被带着分神。
这种心神会受另一人牵动的情况,山海还是第一次经历,她亦不知该如何处理,索性先推给奥林再说。
所谓信念坚定的人,就算理不直气也壮。仰望着山海有些气鼓的脸,奥林心头泛起的只有甜蜜,甚至想要呵呵傻笑两声,只是为了显得沉稳些,他强行忍住了这种冲动。
他太了解这个人了,撒娇也好、生气也罢,都是山海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有的反应,更多的时候,她都保持着冷漠旁观的态度。奥林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相反,他对自己的特殊地位相当自豪。更何况,他们如今的亲密关系已经过了明路,盖章认证过了,这还不能说明山海对自己的情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