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38.你、你、你!医务室对话/船……
听到这人的话,山海的目光落到了手边的木杯上。自从和格纳相识以来,她分配的酒品都是由对方解决的。按理说这些酒水可以帮山海笼络到更多人的好感,但选择把它们全部交给骷髅,山海觉得也不坏。
“哎哎,说好谁都不争的呢?”
“对啊!你小子怎么抢跑!太可恶了,肖,要给还是给我吧,嘿嘿~”
在山海开口前,又有几人热热闹闹地嚷了起来,看起来是最先说话的那人打破了他们的共同协定。
在这些人看来,格纳只是生了场普通的疾病,几天后就会回到他的位置上,山海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草草填饱了肚子,她把杯子随手递给了最近的人,起身道:“你们自己分吧,我先走了。”
船上的药品都储存在医务室中,只要不是什么过于严重的疾病,基本都可以在这得到对症的药物。如果和医生关系处到位,串门时以坏血病的名义,拿杯酸橙汁或柠檬汁也是可行的。
为了消毒,这里每天都会由医生助手洒1-2次醋,因此有一股萦绕不去的酸味,不刺鼻,但也完全称不上好闻。
敲了两下医务室的门,山海用不大的声音问了句:“医生在吗?”
无人回应。山海又等待了数秒,确定里面没有任何走动的响声后,她轻轻推了下木门。刚上过油的门轴丝滑转动,划开了内部的世界。
医务室内的光线很充足,温暖的阳光斜射入房间,静谧的灰尘在空气中浮沉,只是,有些太谧静了。
进门不远处是一套木桌椅,桌上堆着些笔册和书籍,船医不在室内。房间上空的横梁上错列分布着五张吊床,从绷紧的外轮廓看,每张上面都有人。
推开门后,山海没有急于探查,她在门口站定,将吊床一张张看了过去。
第一张,第二张……所有吊床上,都漂浮着一串似乎是称号的未知语句,无一例外。
是和迪福一致的现象。
五张吊床中,有张被撑出的形状不像其他那般圆滑,似乎裹着个棱角分明的事物。沉沉呼出一口气,山海向它走近了些,呼唤起那人曾经的名字。
“格纳?”
吊床小幅度地颤了颤,带出一阵细碎的磕碰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山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后撤了半步,再次问道:“格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咔!哒!咔!”
这回异响持续的时间更长了,山海侧耳仔细倾听,确认了这声音是骨骼碰撞重组时的副产品。数秒后,属于格纳的声音从吊床中传出,只是语速很慢,用词也极为简洁。
他似乎尚未理解眼下的情况:“……能——可以。”
含糊不清的三个字,便是格纳的全部回答。与此同时,远处传来几道有节奏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向医务室靠近。尽管察觉到了这点,但山海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有正当的理由出现在这里,又不是像先前翻找船长办公舱那般紧迫,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见机行事即可。
话虽如此,一旦有他人在场,有些问题便不便说出口,眼下和格纳单独相处的时间还是要把握住的。因为始终没有等到格纳的下文,山海于是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是谁?”
“……格纳……我……是格纳——”
“——啊!你、你、你,怎么擅自,闯入医务室!”格纳的回复并没说完,就被一道尖利的男声打断了,来人似乎是小跑着赶完了最后的路程,说话的同时大口喘着气。
这是山海没有见过的人,不过她大概可以想出对方的身份,船医,毕竟听诊器的一端还挂在这人的脖子上。尖耳朵则表明了他是精灵,虽然相貌平平,不过打扮和普通船员有着很大的区别。
他上身穿着件米白色的衬衣,外罩深棕色单排扣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方框眼镜,整个人透出一股学究气,只是那风度都被他此刻的姿势破坏了——他正一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大幅度摆动着,遥遥指向山海。
“我、我、我?”跟着船医颤抖的手指,山海接连看向自己的左侧和右侧,最后歪了下头,也伸出手略带疑惑地指向了自己,“哪里有三个人?这里好像只有我啊?”
瞪了山海一眼,船医没有和她计较抬杠装傻的回应,随着另一道脚步声的接近,他忙欠过身,换了副神情对那人解释道:“非常抱歉,船长,我临走时让汤米留在室内看护病人,不过他可能被叫往其他地方了——您知道的,今天生病的船员格外多。结果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不小心被人逮到空子,给溜了进来。”<
船长?后面的人是史宾杜?山海挑了下眉,这倒是她没想到的,也不知道她昨天从对方手下拿走了那块佛卡夏面包,会不会对接下来的状况造成什么影响。
船医话音刚落,史宾杜那张印刻着疤痕的威严脸庞和坚实的身躯便出现在了门口。
“无妨。”低沉的嗓音将船医的过失轻轻揭过,史宾杜的视线跨过他,落在了山海身上。
见到对方的刹那,山海垂下脑袋,按船医的理解,便是她有些不甘地道了歉:“非常抱歉,船长,对您造成了不便。不过还请您谅解,我并没有‘钻空子’,也不是‘溜’进医务室的。”
从话尾的强调能听得出来,山海对船医的描述有所微词。不过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船医赶苍蝇似的摆摆手,他只想尽快把眼前的麻烦轰出房间,“行了,不用说那些,快点出去……”
话说到一半,船医突然止住了话头,因为他看到了船长的动作。史宾杜举手示意他安静,随后向那名船员问道:“你叫什么?”
“黛娜·肖。”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来找一个人,船长。”
“找到了吗?”
“应该是找到了,但他现在神智还有些不清醒。”
“哦。你们关系很好?”
“还算不错,从上船起,我们就一直一起工作,他是个说话很有趣的人,我……”
山海其实有多种感人至极的说辞可以脱口而出,但她最终迟疑一秒,选择了讲述实情,“我其实不太习惯和人打交道,对他也一直很冷淡,不过他并不介意这点。不只是我,格纳对所有人都是这样,对他来说,每一个清晨都预示着美好的一天。”
史宾杜静静聆听着,不时轻点一下头,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温和,不含丝毫恶意,山海的讲述继续了下去:“今早我听说他生了病,到现在也没有好转。他很喜欢大海,这也是他成为海员的原因,过去每天都在很努力地为海员考核做准备。他没有太大的野心,所做的一切只是在认真生活,所以我想,就算有什么糟糕的事,也不应该降临在这样的人头上。您觉得呢?”
等到山海的整段发言完毕,史宾杜微微颔首,随后便陷入了沉思。他那副威严冷峻的脸庞平日便有十足的威慑力,换上一副严肃表情的时候效果更甚。
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在等他的下一步指令,船医掏出手帕擦掉鬓边的汗珠,又将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了下,心神不宁的样子活像被架在了烤架上;山海的午休时间还有大半,此刻并不急于离开。
她看得出来,史宾杜在思考自己刚刚的那番话。
是因为现在的情况超出了他的预料吗?如果山海的猜测是正确的——知觉迟缓的现象和乔所遇到的透明生物有着密切的干系——那么这一切会是他们“部门”计划的一部分吗?史宾杜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脸让山海判断不出他的内心想法,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正纠结于什么。
“船长,您看……不如先叫她离开?”又一次拭去额头的薄汗后,船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说话时他还暗示性地对史宾杜船长使了个眼色,摆明了两人接下来要商议的事关系重大,不适宜让山海这个外人听到。
驱逐的意思这么明显,山海知道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她正要开口,另一道声音却替她做出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