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3.再来!跟踪者/服装店/猜硬……
醒来后,山海首先听到的是一阵孩童的吵闹声,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望去。
太阳还没落山,积雪比入睡前又厚了些,似乎是在她睡觉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场雪。
发条旅店的后院围栏不高,哪怕是孩子也能轻松翻过。院落里本来栽种着几棵果树,但现在花叶都已凋落,只余枯枝。
在那里,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子正在堆雪人,从五楼的高度望去,像几只圆滚滚的彩蛋。
彩蛋们摇摇晃晃地移动着,有时会撞到彼此,也有彩蛋捏出雪球向同伴扔去,激起一片欢声笑语。
冬天的太阳落得格外早,很快,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光越来越黯淡,天边的云层被融化为橙蓝色。在黑暗彻底降临前,灯夫拿着摇曳着火焰的铜顶灯杆,将它伸进灯罩里,把路边一盏盏煤气灯点亮。
他的出现告知人们天色已晚,小孩子们各自踏上回家的路,在路灯黄白色的光芒下,车道笔直延向远方。
山海一直保持着站在窗前的姿势,直到窗外回归寂静,她才又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也许是因为下午和晚上连着睡了太多,第二天她难得早起了一次。
发条旅店的送餐服务很有趣,食物在后厨做好装盘后,会通过墙内夹层轨道传入屋内,由客人掀开墙上的隔板,再取走食用。
这里提供的早餐不算很丰盛,但比起星辰远航号的饮食来说要好得多:一杯鲜榨果汁,一份蘑菇碎煎蛋卷和炸香肠的拼盘,还有搭配酸奶油的薄煎饼;其中比较有创意的是甜点,那是一块盛在挖空苹果中的糖霜奶油蛋糕。
简单填饱肚子后,山海离开发条旅店,走上街头。
在早些时候,地下管道网通过释放高温蒸汽融化了核心路段的积雪,而融化的雪水将按规划好的路线流入河道中,随后铲雪机轰鸣着将其余路段的积雪推向两侧,基本清理出了出行的大小街道。
为了避免客人靴履沾染水渍,旅店提供了套在外面的鞋罩,不过出于一种奇妙的心理,戴上鞋罩后,山海开始有意地踩向水坑。
歌罗镇不属于极其发达的地域,不过如炼钢熔炉等类似的工业革命印记依旧散布在城镇的各个角落。街道墙壁上贴着层层叠叠的海报和广告,有演出预告,有糖果和洗涤剂的广告,还有看上去就不太可靠的疑难杂症就诊地址。
虽然镇中修建着火焰与锻造之神的神殿,但住民并不都是祂的信仰者,库达纳帝国没有王族指定的神灵,因此各路信仰遍地开花,比如从旅店出来后不久,山海便见到了一座誓约与守护之神的教堂。
去教堂参拜什么的绝不包含在山海的计划里,不过她还是结束了踩水坑的游戏,拐了进去,并在掩人耳目之处瞬移至另一条街道。
落地站定,山海咬紧下唇,环顾四周一圈。除了踩水坑外,方才她那些行动自然是有目的的,从离开旅店时起,山海就隐约感知到有什么人在注视着自己。
那视线并不炽热,但也不是随意瞥到那么简单,无论山海快走、转向岔路、或者突然驻足,那股被窥视感始终如影随形。能尾随她走出这么长的距离,那个人大概率没呆在固定的地点,而是混在她身周的行人中。
可就算知道这一点,山海依旧无法捕捉到视线的源头,因此她选择瞬移来摆脱对方的纠缠,目前来看,她的计策是有效的,那股视线消失了。
问题解决后,山海并无兴趣探究其背后的原因,可能跟踪她的理由有很多:看到她从发条旅店中走出,或者独身一人什么的,为此担忧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危险真正到来,要担心哪方还不一定。
山海的散步没有具体的目的地,她也因此走得相当随意。街边各色小店琳琅满目,其中大多是家庭作坊,尽管时候还早,但基本都开了门。
这处城镇已经大体恢复正常,假以时日,一定能恢复到以往的生活状态。
路过一家服装店时,山海被室内的欢笑声拦住了脚步。透明橱窗后立着两个穿着修身冬衣的假人模特,那快乐的声音来自更深处的地方。
山海后退了一步,服装店的门脸上挂着醒目的三个大字:【可缝补】。定定看了两秒,山海用双手拽住大衣,用力向两边一扯——撕拉!
服装店老板是一位胖胖的机械族女士,住在这里的还有她的岩裔丈夫,两个半兽人孩子,以及一只小狗。
为了不打扰妻子工作,丈夫把小狗关进笼子,又塞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玩具,带着她们到一边去了。
笑呵呵打过招呼后,服装店老板看到山海衣服上的裂口,小小地叫了一声:“天呀,孩子,你是跌了一跤吗?”
明明面对的只是一个素未相逢的陌生人,但她说话时的语气亲切而自然,山海沉默了两秒,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位机械族老板拍了拍鼓起的肚皮,从中取出合适的针线,又将缝针固定在手指上,开始修补起来。在工作时,她不时将山海拉入家庭谈话中,讨论着飞升的蔬菜价格、家里暖炉的用煤量、生病休演的剧院演员等等。
店铺那头,除了偶尔闷声回答几个字,岩裔爸爸已经和一块真正的石头无异,一动不动地任由两个孩子在身上爬来爬去。
注意到顾客的视线不断向正在玩耍的两个孩子看去,老板又和山海搭起话来:“这是我和爱人收养的两个小孩,很可爱吧?”
她并没对自己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事实避而不谈,而是坦坦荡荡地,以一种骄傲的心情说了出来。
山海点了点头。
也许在这样的家庭中,无论是不是亲生孩子都没有区别吧?她们都会得到毫无保留的关爱,拥有撒娇耍赖的权利,不必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真实需要。
衣服补好了,山海顺着街道前行,很快到达了镇北的喷泉广场。
喷泉喷出的水柱已经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这里似乎被当作了临时储雪场,铲出的积雪被集中于此,孩子们也闻风而来,堆出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雪雕。
广场入口处有个卖热牛奶糊的小贩,他的促销手段很是新奇:与参与者打赌,猜硬币是正是反,随后掷硬币验证结果。如果是小贩胜利,那么参与者就要掏五枚铜币买一碗牛奶糊;反之他就要免费赠送参与者一碗。
围观群众不少,跃跃欲试想要参加的人更是源源不断,山海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发现小贩的胜率未免太高了些,几乎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每次掷硬币都应是完全独立的随机事件,双方胜率相同,除非有人从中动了手脚,或者小贩的幸运值非比寻常,不然这种盈利方法的风险就太大了。
对方没有用魔法作弊,这点山海是清楚的,她又看了几位参与者的打赌过程,逐渐有了猜测。
又一位参与者遗憾落败,在她接过牛奶糊离开后,山海走上前,将三枚铜币放上摊位,“我想试一下。”
“得嘞,你要猜正面还是反面?”小贩当然不会拒绝这门生意,爽快应了下来。
“正面,不过我想要自己抛硬币。”
“这、这没啥区别吧?”小贩有些犯难,不过他显然对这类要求准备了一套说辞,“这枚银币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要是遗失了……”
“嗒。”一枚金币被放在铜币旁,山海的表情没有波动,“我来抛那枚银币,如果你赢了,金币就是你的了。”
看到这位年轻女子出手如此阔绰,围在周围的人顿时发出几声惊叹,包围圈又紧密了些。
金光闪闪的金币折射着世间最迷人的光线,小贩咽了口口水,心一横,答应了下来,“行!”如果他赢了这局,那接下来起码半年都不用工作了!
至于对面可能给自己设局的可能,他倒也有所怀疑,不过山海过于年轻的外貌让小贩的戒心下降了大半。在他看来,这人大概率是个花钱如流水的富家女,哪怕让她亲自上手摸上银币,也改变不了什么。
接过银币,山海摸索一圈,敏锐地感知到了其中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