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司琴是江屿的贴身小厮,已经跟着伺候这个阴晴不定的主子很多年了,机灵得很。往年盐运使大人只要是来金州,就都是司琴陪着,等到了晚上,自然也是司琴在门外面守夜。
只是今日大将军上门讨债的这个时间实在是选的太巧了,司琴这会刚伺候完江屿,正找个地方收拾自己呢,冷不丁却听到这么饱含着惊惧忧怖的一嗓子,直接就把擦脸的帕子扔了,掉头就往楼上跑。
可惜江大人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也就只能喊出了这么一嗓子,因为镇国大将军在发觉事情不对后,捂着嘴就把人从窗边扯回来了。
温慈墨皱着眉,觉得自己属实粘上了一个大麻烦。
江大人背后还有个握着好几家商会的左掌柜,那自然是不差钱的,所以眼下住的肯定是全金州最好的客栈,而为了保护这里面的金主,客栈里面必然备了不少打手。
温慈墨在意的倒不是这群摆着唬人的三脚猫,他最在意的是,根据大将军这么多年来掌管无间渡的经验,像是这种达官显贵们多的地方,留下的耳目喉舌必然也要更多些。
而今下午才刚进城的那队大有来头的行脚商,温慈墨可是真不知道他们今晚在哪落脚了。
不得不说,大将军也是真的点背,那队伍里面领头的两个,还真就住在这客栈里面了。
所以江屿照着天井院喊得那一嗓子,听见了的人可不止是司琴一个。
那两个刺客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而这边,江屿被制住后还在奋不顾身的挣扎着。
江屿这只老狐狸精着呢,在发现温慈墨一时半会不敢把他怎么样后,江大人就更是无法无天了,挣扎的幅度大到都快把两条腿给系到一起去了。
就当大将军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把这条活蹦乱跳的江大人给打晕的时候,他头上的瓦片上传来了一阵极其容易被忽略掉的碰撞声。
温慈墨的耳力很好,所以他自然听出来了,瓦片没碎——这人的轻功很高。
金州牧的手里但凡有这种人,那昨晚上还带着个哑女的温慈墨根本就不可能跑的掉,所以大将军很清楚,梁上君子另有其人,且大概率是呼延灼日派来的死士。
在察觉到变故之后,温慈墨在第一时间就把江屿给放开了。
他刚刚下手下得有点狠,倒不是公报私仇,主要是江大人比那刚被捞上岸的鱼还能蹦跶,温慈墨难免力气就用大了一些,以至于江屿哪怕已经被放开了,也还是说不出话来。
盐运使大人被勒得眼冒金星的,忙颤颤巍巍的扶着桌子坐下了,他得先缓缓。
温慈墨看着江大人的样子,心下有了计较。
别看大将军这会生龙活虎的,其实他这身短打下面全都是暗伤,昨天为了带着人从那塔楼里逃出来,他也没少费力气,这时候如果再跟这群不要命的死士来上一场恶战,就算是镇国大将军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撑得下来。
而且温慈墨心里清楚的很,经过了今晚上的这一摊子事,他算是彻底把江大人给得罪干净了,这家伙要是原来还能略待上几天就回大燕的话,眼下是绝无可能了,他们俩现在只能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温慈墨在想清楚这点后,当机立断的做了个决定——他得把江屿也拉下水,把两人变成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才行。
于是江大人扶着桌子刚缓过来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出言讥讽,就看见威风堂堂的镇国大将军二话不说,直接对着他就跪下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
“大齐如今只有梅老将军一人,难免捉襟见肘!”
江大人听到这,心说我知道啊,但这东西有必要跪着说吗?
可紧接着温慈墨的一句话,直接让江屿的头皮炸了起来。
“大将军,事不宜迟!”温慈墨没有一点犹豫,对着江屿直接磕了一个,“还望镇国大将军早做决断!”
当温慈墨的额头触地的那一刻,江屿跟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窗户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遮挡了,“决断”这两个字的尾音甚至都没散干净,一枚利箭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窗外飞来,携着弓弦赋予它的力度,摧枯拉朽地扎到了江屿的左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