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神秘的耳语周奉仪 - 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 汀苒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13章神秘的耳语周奉仪

宜真长公主毕竟是圣人与晋康长公主的亲妹妹,同样生得细眉淡薄、凤眸上挑,不苟言笑时只觉威仪无限,可身上素净的打扮减弱几分凌厉,没选时兴的绫罗而是寻常的青纱制衣,配同色下裙,乌发绾作双刀髻,不饰钗环,满头惟有一对檀木梳篦。

萧元麟的书信倒不甚重要,圣人下令后她才施施然入了宫。

凤仪殿内,她极尽礼数,朝王皇后深深一叩:“妾身拜见皇后殿下。”

“妹妹快起来。”王皇后亲自扶住她,“你入道清修多年,不问俗事,你阿兄从不许我多打扰你,可如今实在是我有难处。”

“殿下言重了,而且妾身进宫也是陛下的意思。”而她则不冷不热的。

“你多年不曾进京,陛下很是想你。”王皇后知晓这位妹妹的性子,并未多计较,“陛下没有兄弟,一母同胞的不过你与晋康皇姐,母后又病重,若你愿意,不如留在长安小住些时日,你的公主府我一直着人留心打理,未曾见丝毫破败之相。”

“劳殿下费心了。”宜真长公主仍端得淡漠的模样,清修没能磨平她的心性,反而愈发冷傲出尘,“何时去见元娘?”

见此,王皇后轻轻弯眸,干脆说:“既然你不觉得舟车劳顿疲惫,现在便去,如何?”

因担心元娘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王皇后把女儿再次挪到自己殿中,也不留圣人宿下或用膳,摆出全心全意照料孩子的模样。

相比皇嫂的百般和善,宜真长公主显得颇为不耐:“甚好,假如能开解元娘的心结,我算是不负所托,如若不能,我自也该早日打道回府,总没有已开府的公主长住宫中的规矩。”

偏殿宽敞,一张嵌白玉浮雕山水大围屏拦在帷幕前,元娘称病不愿见人,以此隔绝内外。

因王皇后独留姑侄俩讲体己话,众宫人慢慢告退。

“元娘,你要留下她吗?”可及至众人退下,沈蕙也欲离开,宜真长公主却忽然这样问,瞥向躲在围屏后不现身的侄女。

她遂拦下沈蕙,挥退守门的宫人:“那这位女官便无需走,关门吧。”

“姑姑为什么要问这个?”元娘终于开口。

不知为何,宜真长公主的态度反而软下来:“未出降的公主身边通常是不配女官的,她如此年轻却身居六品,又能在你身边安然端坐,显然是你的亲近之人,我们虽是姑侄,可许久未见,留个亲信在这,不会使你太过拘谨。”

沈蕙一愣。

这位冷冰冰的长公主竟是个心思细腻的。

“您就不想说些别的?”元娘稍稍露出半个脑袋,打量着也曾闹得宫内大乱的姑母。

“你恐怕不爱听,我又何必白费口舌。”宜真长公主自顾自端坐品茶,好不悠闲,“这茶真不错,应是外州进贡的阳羡紫笋。”

元娘问:“姑姑怎么不穿道袍?”

她淡淡答着:“只要心中有道,不拘小节。”

“母后命我见见姑姑,恐怕是想令我明白皇家公主尊贵,即便驸马出事也不会被波及,何必恐惧成婚,倘若再不愿嫁人,自可入道,如果又看上谁,更可以二嫁三嫁。”元娘略微鼓起勇气控诉,言语间无所顾忌,微微戳到了宜真长公主的痛处,“但有这般强势专权的母后在,纵使二嫁三嫁,都由不得我做主吧。”

宜真长公主仍静静品茶,看向元娘的目光感慨而叹息,最后剩下两三分怜悯。

“您无话可说了吗?”元娘见她不语,还以为自己竟略胜一筹。

沈蕙急忙拉回元娘:“长公主到底是您的姑母。”

元娘气鼓鼓地瞪向沈蕙,却没计较什么。

她再刁难也能感受到如今的处境,独木难支,与妹妹们不亲近,又无相交好的宗室贵女,稍微能聊上几句的人,也只剩沈蕙了。

忽然帷幕轻动,人影透来,脚步声渐渐近。

“您干什么?”两人哪里会料到宜真长公主会越过围屏,吓了一跳,沈蕙下意识挡在元娘身前。

宜真长公主似笑非笑,朝元娘招手:“附耳来。”

元娘甚是好奇,她怕宜真长公主向母后告状,又不想失了面子,壮着胆子走到对方身边。

神秘的耳语中,宜真长公主大概仅仅说了几句话,却令元娘仿若傻掉了一般,瞠目结舌。

“我看你院里没有小内侍伺候着,是不是怕你打晕了谁换上衣服逃走,灯烛也看得紧,估计是殿下担心你要以自焚相逼迫。”语罢,宜真长公主又如若无事般坐回去,“和我那时差不多,当年太后甚至把披帛、床帐与帷幔都收起来了,唯恐我偷偷上吊。”

她冰冷的目光里好似带有一丝恨意:“可现在想想那些小打小闹算什么,我入道后,并非我不愿见太后,而是太后不敢见我。”

宜真长公主的婚事由薛太后一手促成,当年先帝也觉得镇安侯不错,虽死过一任妻子,但年仅三十几许便封侯,功勋卓著,屡次击退北疆外族,是随他出生入死的保皇派。

谁也没料到后来会发生那种事。

待庶长子豫王死后,镇安侯削爵,去大将军之职,先帝的愤怒与猜忌遂蔓延到薛太后身上。

薛太后当机立断,送了女儿去入道,永不再相见,划清界限。

“但我母后不是太后那种人。”元娘直摇头。

“皇嫂疼爱你,的确比太后好,可我们的处境却一模一样。”宜真长公主的眼底晦暗不明,言语之间貌似规劝,可沈蕙思及她与元娘方才的耳语,只觉里话里有话,“事在人为,你想不想比我做得更完美?”

她不多费口舌,话音落下,起身便走。

“元娘,长公主和你讲了什么?”沈蕙推推发呆的元娘。

然而元娘抬眸望向她,神情复杂,竟现出无助、思索以及跃跃欲试的兴奋:“你让我静静,我脑子好乱。”

无奈之下,沈蕙只得也随宜真长公主出去,而王皇后竟一直守在门外廊下,唤沈蕙速速来回话。

沈蕙尽力打圆场:“禀殿下,元娘说长公主的劝告不无道理,她要仔细想想,慎重斟酌一番。”

“这孩子也真是,还当着长辈的面装上乖巧了。”王皇后才不信女儿会因只言片语醒悟,“对了,皇妹要去元麟的院中小坐片刻吗?”

她支开宜真长公主,也似刻意让母子俩相见。

“那且容妾身与他说几句话吧。”即便听旁人提及唯一的孩子,宜真长公主也未面露多少愉悦。

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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