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小试牛刀
发出预警的程处亮骑着快马这时候也跑到了杜荷的身边，一亮脸兴奋的表情把这小子此时的心态暴露无疑。
“统领，我们我这次还真的遇到了高句丽人前来劫粮，看对方的旗号是那高建武的亲卫黑鹰卫，人数不多，也就一千多人，但都穿了铠甲，是重骑兵。”
“一千多人？”杜荷斜眼瞥了眼跃跃欲试的程处亮，“就一千人你示屁个警啊，吩咐神机营，干掉这队黑鹰卫。”
“贤弟啊，那可是一千身披重甲的高句丽精锐骑兵啊，就你这三千神机营能行吗？”一旁的秦怀道曾经见识过高句丽黑鹰卫的恐怖战力，当其全力冲锋时，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无人能敌，也就当今陛下身边的玄甲军能与之抗衡。
程处亮如标枪般矗立在神机营阵前，在他身后是三千神机营的士卒，部分手持长牌或藤牌立于前排提供掩护，后排则列成整齐的三排手持火铳的悍卒。距离他们数千米外，是无数身披重甲的精锐骑兵，他们的战马同样披挂厚重的马铠，骑士们擎着长长的骑枪，配着沉重的战刀，如同地狱中涌出的黑色钢铁洪流。他们是高句丽王庭最后的利刃，以摧枯拉朽的冲锋而闻名的黑鹰卫。
随着一声低沉而苍凉的牛角号响起，黑鹰卫动了。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只有一往无前的决死冲锋！千骑奔腾，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卷起漫天烟尘，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神机营的阵列滚滚涌来。沉重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属海洋。铁蹄声、甲叶碰撞声、沉闷的呼吸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声浪，直扑神机营士卒。
听我号令！”程处亮的声音穿透了喧嚣，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机营士卒纹丝不动，紧紧握住手中的火铳。前排的盾牌手咬紧牙关，将身体死死抵在盾牌后，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阵中，各级军官的怒吼声此起彼伏：“预备——！”
当黑鹰卫的先锋踏入约两百步时，程处亮眼中精光爆射，猛地挥手下劈：“前排——放！”
第一排近千杆火铳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团团巨大的白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硝磺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无数铅子如同愤怒的蜂群，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密密麻麻地射向奔腾而来的黑鹰卫！
瞬间，黑鹰卫锋锐的箭矢阵型前端，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田，倒伏一片！人仰马嘶，冲刺的洪流出现了一个短暂而血腥的凹陷。倒地的重甲骑士和战马沉重如山，又绊倒了紧随其后的同伴，造成了一阵混乱。
第一排火铳兵发射完毕，毫不迟疑，立刻按照平日千锤百炼的步骤，迅速后撤退入阵中，麻利地开始紧张而有序的清理铳管、装填火药、铅弹、压实药线。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第二排士卒迅速前踏一步，将冒着青烟的铳口指向前方！此时，黑鹰卫虽遭重创，却仍在亡命冲锋，他们已经冲过了一百五十步的距离，速度更快，杀气更盛！
“第二排——放！”程处亮冷酷的命令再次响起。
“轰！！！”第二轮齐射爆发！弹雨再次劈头盖脸地砸向黑鹰卫。这一次距离更近，穿透力更强！许多铅弹直接击穿了薄弱的马铠或骑士关节处的护甲。战马悲鸣着翻滚倒地，将身上的骑士甩出老远；也有骑士被击中要害，身体一僵，从高速奔驰的战马上直挺挺栽落，被后面的铁蹄无情践踏！
白烟弥漫中，第二排迅速后撤装填，第三排士卒已然就位，铳口喷出第三轮致命的火焰！“轰隆——！”枪声连绵不绝，组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生死火线。三段击，如同层层叠叠、永不停歇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一次齐射都在黑鹰卫的冲锋阵列上撕开一道新的血口，每一次巨响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他们的心理防线上。
仅仅三轮齐射过后，距离神机营阵列前七八十步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道由人尸、马骸、折断的骑枪和破碎的甲胄构成的恐怖“尸墙”。黑鹰卫引以为傲的钢铁洪流，此刻被死死地钉在了这片死亡地带。
然而，神机营的攻击并未停止！程处亮厉声喝道：“自由瞄准！持续射击！莫停！”失去了集团冲锋威胁的高句丽重骑，在近距离下成了更加显眼的靶子。
三排士卒不再追求整齐划一，而是利用填装完毕的间隙，立刻自发瞄准、开火！整个神机营阵地上，铳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虽然没有了齐射的震撼，但持续不断的点射火力更加致命、更加难以防备。每一个喘息的空隙，每一处试图调整位置的举动，都可能招致数杆火铳的锁定。
铅子如雨点般落下，撞击在钢铁铠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混杂着穿透肉体时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叫。黑鹰卫试图重整队形，组织最后的决死一搏，但在这交织的致命火网下，这成了奢望。骑士一个接一个地被击落下马，强壮的战马在铅弹的打击下抽搐着倒下。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硝烟、血腥、金属碎片、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硝烟缓缓被风吹散，露出那令人窒息的景象：在神机营阵列前方，铺陈开一片广阔而恐怖的死亡区域。一千名曾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黑鹰卫重甲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几乎无一幸免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重甲骑士们姿态各异地躺在血泊中，很多人的铠甲被打得坑坑洼洼，变形扭曲，有些则是被击穿了薄弱处；那些厚重的马铠下，是同样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巨大躯体。折断的骑枪、破损的盾牌、变形的头盔散落一地。几匹幸存的战马拖着血淋淋的伤口，在尸体间发出绝望的悲鸣。
程处亮站在高处，望着这片由神机营火力缔造的钢铁坟场，重重地呼出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味的气息。三千对一千，依靠火器之利，硬撼重骑冲锋，最终以这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取得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