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文物背后（中）
说到这点，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走到展品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放大镜仔细查看，见大家都靠前，林疏影也是不动声色的靠近观察，头顶的射灯照在瓷器上，林疏影注意到了主持人所说的那种青色质感，可这件碗的釉面上，却是有一些分布不均匀的气泡，并不像是古代的产物。再看莲花的纹样，所有的线条都过于流畅，就算没有文物的知识，凭着对当时那个朝代的了解，刻花的线条在北宋那个时期，还没到如此流畅的地步。
林疏影心中冷笑，这件展品应该是有问题的，这场拍卖更像是一场别有用心的拍卖会。
“这件拍品多少钱啊！”
“这位男士，您的眼光真不错啊。”主持人说完，便举起早已准备好的起拍价位牌。
林疏影一瞧，上面赫然写着一百八十万。
“一个假碗就一百八十万！”林疏影嘟囔道，声音虽然不大，但原本就很安静的拍卖场合，站在她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这句话。
“假的？姑娘您是哪位啊。”身后一个中年男子质问起来，“万斯集团每个月都会有一次拍卖会，还没有人说过这上面的东西是赝品！姑娘，之前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是啊，您到底是哪里来的，您懂行吗？”身侧的另一位男子说道
林疏影只笑不答，而是一个劲地做着“安静”的手势，这波操作确实让那两位质问的人，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这一来一往的，坐在离展台并不是很远的万斯，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疏影。
身后的陆佳佳也被林疏影的话吸引了，忙跟前面的万斯解释道：“万斯总……我……实在抱歉，我没想到她会……”
万斯摆摆手，佯装大度地说：“欸！不碍事。”
万斯压根不在乎她说什么，而是一直在想比拍卖还重要的事情，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想到这里他转而对陆佳佳问，“这次来参加宴会的名单，是谁审核的。”
陆佳佳忙拿出手旁的平板电脑，从上面翻出宾客名单，确实有林疏影的名字，便回道：“她……她是通过文物爱好者报名来的，不算是重要宾客。”
“嗯。”万斯沉闷地应了一声
“两百万！”没有等拍卖师喊价，人群中一个豪气的声音就喊了出来。
“好！这位先生叫价两百万！”主持人拿起拍卖锤，停了一会儿道，“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一十万！”人群中又有人喊道
“好，这位先生两百一十万！”拍卖师继续道
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白热化，台下所有人都在商量着怎么出价，而就在这个时候，林疏影清冷的声音却传遍全场，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见。
“打扰各位雅兴。我对这件北宋汝窑温碗的真伪存有疑问。”
主持人有些懵，她急忙说：“这位女士，请不要干预什么正常的拍卖！”
说罢，两侧的保安慢慢地向林疏影靠拢。
“让她说！”是万斯的声音，林疏影认得出。
所有人都往台下第一排看去，林疏影也一样，她看到万斯身后的陆佳佳正看着自己，眼神复杂。
“让她说吧。”万斯说着站起身，而后看着大家款款说道，“这次拍卖会是公益的，也是透明的，我们接受所有人的质疑。林小姐，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你有什么问题，直接提出便是。”
“好，那我说了。”林疏影应完万斯继续说道，“我要说这个瓷碗是假的，是因为它有几个地方不对劲。首先，它的釉面气泡分布过于理想化，不符合汝窑梨皮、蟹爪、芝麻花的典型特征。其次，莲花刻花的刀法，带有明显的明清工艺仿古痕迹，而非宋人笔意，在北宋，宋人的笔意不是这么锋利的，而汝窑的在瓷器塑形和彩绘的过程中，一般是由女性完成的，而宋朝时期的女性大多都是温文尔雅，不可能有如此锋利的线条，它的线条应该是柔美的。”
还没有进行下一件拍品，在第一件拍品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现场所有竞拍者都面面相觑，现场的几位记者也都纷纷举起相机，只有万斯端坐在台下，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没有人回答林疏影的话，大家只好纷纷向万斯看去。
万斯神色镇定地起身，而后慢慢地走上台，他的眼睛扫过林疏影，刹那间，她能感觉到万斯眼中那种面向自己的敌意。这种感觉只有她能感觉到，就听万斯冲着大家说：“林小姐的见解很独特，我很喜欢她这种有话直说的样子。但对于艺术品的鉴定，向来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这次我们给大家带过来的藏品，都是有权威专家的鉴定证书。”
“证书也是可以伪造的。”林疏影毫不退缩，迎着万斯的眼睛，直接看向他，“如果从根源上就是假象呢？”
万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看来，这里的东西确实没办法让你信服，那这样，我也跟大家说实话吧！正如林小姐所说，今天的这批藏品，确实都是赝品。”
除了在场的少数人哗然，其他的人都习以为常，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
人群中一人说道：“小姑娘，有些事情你看得还是不透彻。”
“那这样吧！”万斯看着林疏影道，“既然这位林小姐说出了自己的所疑，那我们就跳过拍卖的环节，直接进入下一个环节。”
主持人立马意会道：“好！今天的拍卖到此结束，请大家移步会议中心西门，那里有车等着大家。”
“林小姐，请吧。”万斯故作绅士状。
林疏影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结果会这样，拍卖随时中断和这个突然的邀请，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在场所有的人看着自己，眼神中都很淡定，难不成他们知道台上的藏品都是假的？他们好像一早就知道这里的规则，原本想揭露万斯的真面目，却不想将自己陷入了这种境地，如今的她更是骑虎难下，也只能随着人群跟随过去。
西门早已经停好了几辆高档的中巴车，大家熟练地上车。林疏影也跟着上去，车子发动离开了艺术中心，转而向汉北城郊外的湖心别墅区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