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怎么可能,齐幼在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不是阎修不想相信何凭,但他们在附近确定了起码十遍,没有任何车辆到达港口。
他们的时间非常紧急,弄到一艘出航但不走合法途径的船是很难的,错过这一次,狩猎不会轻易再有第二次机会拿下先手。
阎修挂断了电话,他已经有所预兆,当即派所有在场人往阎家的领地里找人,只留下沈拾在自己身边。
轮渡靠岸,海浪呼啸,阴天大作,不好的预感正在进行。
当众人搜查完毕,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没影子,没消息。
轮渡正在催促所有人,阎修拨打了那通电话,如果他不想失去些什么,丢掉些什么是必然的。
“喂,阎修。”
“……你的目的是什么。”
“儿子,我也才刚知道,你是同性恋呢。”阎荣说着,手里还缠绕着齐幼头顶的睡出来的毛发,动作如此亲和,好像她没有绑住齐幼在钢筋水泥柱上,也没有捂住他的嘴巴。
“不用你替我宣告天下。”阎修说。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阎荣,好像回忆起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你老爸也说过这么一句话。”
“关于我被你骗得彻头彻尾这件事。”辛仲眠狠狠握住阎荣的手腕,“不用你再告诉世界上的所有人了。”
始作俑者本人阎荣,她应该感到骄傲,她们已经侵略了一部分辛家豪华无边的财产,把阎家从生死边缘救回来,她是大功臣,挨几句难听的话,这算不上什么的。
那为什么在辛仲眠松开自己的手后,阎荣唯一的想法是,她是不是再也没法见到辛仲眠了?
无法见面,不能亲吻,连名字放在一起都是违背规则,原本算是佳话的故事现在变成了低俗笑话,这是阎荣想要的吗?
“当我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她对着听筒说,“我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原来人类之间,只要相处过,就会产生感情。只是分化成不同的趋向,有的是恨,有的是爱。”
“爱和恨可以同时存在于我们之间。”
你可以爱过我,恨过我,但你不能放过我,我愿意和你纠缠不分舍弃一生,那张虚伪的证书就让它成真吧。
“你可以做出一个选择。”她看着自己的脚尖,阎荣习惯穿高跟鞋出场,她是过刀尖舔血生活的人,痛感是让她保持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齐幼,我可以还给你。”
“你把洛晟还给我,我们谈谈共分财产的事情,相信我,精子库的发明可是非常值得夸奖的,别对你的弟弟那么狠心。相信我,做互利共赢的事情,对你的人生有利无害。”
“当然你也可以做让人惋惜的选择,就这样离开,那我们就给齐幼和王望一样的结局,死在你成功的半路之上。”
阎修没有开共公放,只有他知道这场天恒不平的交易,理智和追求告诉他选择一个正确的答案才不会遗憾终身。
但还记得吗,阎修只是要拿回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现在洛晟基本可以确定和他来自相同血脉,该死的辛仲眠人都蒸发不见了还给他留下这个难题。
稍微的沉默,让阎荣和齐幼心里都有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哈哈哈哈。”阎荣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心情很放松,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之中。她脱掉了高跟鞋,光脚走在这粗糙的水泥地面上,接着走上前,让人把齐幼嘴上的胶带撕去。
她把电话放到齐幼耳边,“来,你问问你大哥,他是要哪个小弟?”
齐幼没有问,他的右眼对光感不够灵敏,目前只有左眼可以工作,手腕已经被麻绳磨破了皮肤,在尘土纷纷的工地里,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想起他遇到阎修的第一天,打架啊,混战啊,说好大家都不下杀手的呢?
现在他只想说一句阴差阳错,命运造作。
换作是几年前的齐幼,听到自己可以为帮派老大出生入死,他感恩还来不及,快意一笑人生洒洒水,说不定老齐以后还能和别人吹牛逼呢,说他儿子为帮派捐躯啊。
那现在呢?
“要开船了!”沈拾已经登上轮渡,他把着栏杆对岸上的阎修大喊,“没时间了,快点!”
沈拾这把好嗓子,隔着话筒传到了另一端,阎荣打开了公放,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的把戏。
接着,没有其他声音传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阎荣摇摇头,唉。
齐幼看着往自己走来的泱泱人群,他这些年也算见过多少世面,死法让他幻想的空间变得很膨胀。
那人在将死之际的时候,会想到些什么呢?
“狗子。”王望按住他的头顶,“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边,可是你被坏人抓住了。”
“你无法挣脱,你被困中间。”
“你需要感受,感受哪一边的空间更弱,更有机会。”
“啥意思啊?”他不懂,“什么叫机会啊?”
王望看着他的儿子,满脑子想得都是同一个事情,那就是鹿晓雯,能不能让他的基因发点力啊,他们的儿子遇到危险了逃不出去怎么办啊!
“是找警察叔叔帮忙吗?”狗子举手,“还是找卖烧鸭饭的阿姨帮忙?”
都不行,王望要改名叫绝望了,他和狗子是世界上唯一的联系了,就算是收尸也没个老家可以回去。
所以王望能做的就是祈祷啊,祈祷有人来爱他的儿子吧,有人在危险时刻豁出性命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