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桥头(下) - 岁岁披银共诉欢 - 醉翁之意在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16章桥头(下)

邵安闻声看去,薛宁听出是郑鼎恣,勾唇乐道:“喏,这儿明明还有个比我更心急的。”

“催什么催!”留不住不满道,“大帅成亲你成亲总督成亲你成亲总督和大帅不急,你急什么大嘴巴子闭起来!”

“说得好!”叶飞抱着胳膊跟留不住一块儿大声蛐蛐儿,“真想不通,这么没耐性的人怎么会是定西的神箭手。”

郑鼎恣见叶飞跟山里刚认识的小丫头一条心,登时不满,嘿了一声,欲要回嘴,但见叶飞得意洋洋冲他皱了皱鼻子,便也作罢。

郑鼎恣心道:犯不上因为几句玩笑话跟小姑娘们吵来吵去,罢了罢了,先退一步。

兰琥抱起奶呼呼的小女儿冬生,也跟着打趣道:“别急呀鼎恣,过来再喝一杯!这可是上好的桂花酿!”

夜莺挽着兰琥的手臂附声道:“郑大人就别担心啦!大帅和总督心中有数,不会误了吉时的。”

孙二钱蹲在一边,贴着老狗孙元宝热乎乎的身子,低声叹:“那可不一定。”

这世间多的是不一定的事。

就好比孙元宝不一定能捡到孙二钱,孙二钱不一定能跟妹妹重逢。

再好比祁进不一定是将门庶子,殷良慈也不一定是王府的小王爷。

但万事自有定数,无论如何绕不过去。

就好比该落雪时就会落雪,注定要遇见的人不论如何总会遇见,或早或晚而已。早些也好,晚些也罢,只要能相遇,便到了一生中最好的时候。

殷良慈和祁进在一生中最好的时候一念情起,一往而深。

时令已到,碧婆山下雪了。

雪花晶莹清透,悠悠扬扬落到大红喜服上。

祁进坐在观雪别苑门前的老槐树下,抬起袖子数雪花。一朵,两朵,五朵,十朵……落得早的雪花渐渐融化,但永远有下一朵在喜服上绽开。

万籁俱静,唯有观雪别苑的大门发出厚重的吱呀声,有人跨出门来,穿着与祁进那身相近的大红喜服。

祁进闻声站起,随手拍拍自己身上的雪,朗声问他的心上人:“可收山货”

殷良慈眼含笑意,大步走到祁进近前,摊出手掌心问道:“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我瞧瞧。”

“瞧吧!”

祁进原地转了个圈,最后站定,笑嘻嘻地朝殷良慈张开手臂,“瞧瞧看不看得上”

这姿势像是在讨要拥抱,是也祁进话音未落,殷良慈就上前抱住了祁进。

用金线制的两套大红喜服贴在一处,周围皆是银装素裹,他们眼中唯有彼此。

殷良慈轻语道:“这么大个宝贝儿,真舍得给我”

祁进将脸埋在殷良慈身前,黑发上那支红玛瑙银簪像是晶莹的露珠般一颤一颤,“过时不候啊,多岁。”

“银秤,恰逢良辰。”

殷良慈俯身吻了吻祁进的前额,坦言道:“我可终于算是得到了你,彻彻底底得到了。”

祁进听罢笑道:“原来拜天地在小王爷心里的分量这样重。我还以为当初我说我喜欢你,就算是把我彻彻底底交给你了呢。”

殷良慈听见祁进这么说,心里自然是甜如蜜,他轻轻咬了一口祁进的鼻尖,撒娇般哼了声,而后纠正道:“不是拜天地的分量重,是你的分量重,所以半点不能敷衍将就。不拜天地就没人见证,没人见证就会有人总惦记你,他们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祁进不太懂得殷良慈那看似头头是道的大道理,有一说一道:“哪儿来的他们我怎么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了那还得了”殷良慈恨声道。

“真有啊谁惦记我”祁进拧眉苦思,“我怎么对不上号”

殷良慈抿嘴不答,并不想在大喜之日提某些拐弯抹角来跟祁进献殷勤但都被他截胡的属下。还有那些个动不动就回味跟祁进打擂台的家伙,竟然还想找机会跟祁进过招,真是人菜瘾大胆子还肥!连他都不知道祁进曾跟征西的人打过擂台!

祁进看殷良慈面露不爽,适时收声,哄道:“我年纪那么小就喜欢你了,哪里还看得见旁人你说说你,成天犯什么傻,吃些个不正经的醋,吃出好歹了还得我治,真是废人呢。”

祁进不提年纪小小还好,一提到这,殷良慈就后怕不已,抓着祁进的腰按在身前,庆幸道:“这碧婆山我算是来对了,否则你现在还不一定跟谁成亲呢。

殷良慈说着说着就停不住,絮絮叨叨道:“银秤,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惦记你了。你知道的,我小时候身体不好,还以为这辈子来不及成亲就要去见阎王爷了,把我难受得觉都睡不好。”

祁进调侃道:“你人不大点儿,烦心事儿倒是不少。谁从小就惦记着跟人成亲呢还专惦记着跟我成亲你那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吗”

“我小时候就想好了,我想跟心地善良的人成亲,想跟容貌出挑的人成亲,想跟眼里只有我的人成亲,你样样都占了,你当然是我从小就惦记的人了。”

“有些牵强,但……好吧。”祁进不再多言,讨饶地亲了亲殷良慈的嘴巴,把殷良慈不停歇的嘴巴堵住。

殷良慈被亲得飘飘然,再顾不上说什么,一吻作罢,殷良慈舔了舔唇瓣,吐出一句发自肺腑的赞叹:“银秤,你今日可太好看了。不,你日日都好看得要命。”

“多岁啊。”

“嗯”

“在我眼里,你也是这样的。你今日可太好看了,不,你日日都好看得要命。再多人来惦记我都没用,因为我只惦记你一个人。多岁,我们快些去拜堂吧,我比你更迫不及待。”

祁进反握着殷良慈的右手,牵着人往山上走,边走边说:“我小时候,不喜欢银秤这个名字。祁家的孩子,都是金啊金啊地喊,金鲲、金鹏、金瑞……就我一个是银。我猜,因我是庶子,所以不能用金这个字。不能叫金秤,只能退而求其次,叫银秤。”

“前些天杏儿姐来过一趟,送了我们一床百家被。她牵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为何我母亲要叫我银秤。”

殷良慈双眼微涩,“银秤,为什么呢”

“我这个庶子,想得到什么,就没有容易的。我母亲怕我越得不到,越想要,怕我耗尽自己的命,去争、去抢、去恨,便给我取名为秤。她想我当一杆秤,守住一颗平常心,不贪不怨,安稳一生。”祁进晃了晃殷良慈的手,高高兴兴冲殷良慈说,“杏儿姐还跟我说,我这个银,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银。”

殷良慈听到这里,禁不住出声:“银秤,你怎会是退而求其次的你是顶顶好的,没人能比得过你。”

祁进挽住殷良慈将半个身子贴上去,嗔道:“你且听我把话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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