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高攀(下) - 岁岁披银共诉欢 - 醉翁之意在酒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09章高攀(下)

秦盼未曾料到殷良慈这般护着祁进,继而意识到自己对待祁进太过苛刻。且不说没有谁的性子是非黑即白的,这天底下的好人多了去了,她的孩子就往家带回来了这么一个祁进,她还论好论坏,像置办东西那般挑三拣四似的。

秦盼心里愧疚,遂不再多言,只道:“母亲知你着实喜欢祁进,但你得给我们一些日子接受。”

殷良慈点了点头,妥协道:“外头风大,您穿这么少,快些回去吧。”

秦盼紧紧拉住殷良慈的手,柔声商量道:“多岁,再稍等等。等爹娘想通了,心里再没有芥蒂了,就去接祁进上家来。”

殷良慈不知母亲这番是情真意切的真心话,还是为了安抚他而说的场面话,便迟迟不应声,黑亮的眼眸正正望向母亲,以沉默来跟母亲对峙。

这一刻,身形高大的殷良慈跟幼时虎头虎脑的殷良慈缓缓重叠,幼年的殷良慈不接受模棱两可的许诺,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再稍等等是什么东西,他不明白,也不接受。

知子莫若母,秦盼看着殷良慈那紧抿着唇的战斗姿态,不由得笑出来,抬手打了一下他,连声保证,“会去的,会去接你们回家。”

“好。”这次殷良慈算是满意了,不再同母亲纠缠。

秦盼顿了顿又道:“你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我与你父亲二人,僻静得叫人心里发慌。多了个人是好事,尤其这人还是你喜欢的……照你所说,你最难的时候,有祁进陪着,娘庆幸你身边有这么个人与你共进退,庆幸你不是一个人苦苦煎熬。眼下苦日子过去了,自然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母亲……”

殷良慈眼中酸涩,近乎落泪之时听到秦盼柔声说道:“多岁,娘替你高兴。”

殷良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长年离家,本就愧对爹娘生养之恩,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又跟他们甩出个难题,逼着他们接受银秤。殷良慈也曾想过,母亲会因此而伤心难过,未曾想母亲会庆幸他在外征战这么多年,并非是一人苦苦支撑。

殷良慈倾身过去,轻轻抱住秦盼。

秦盼则像殷良慈儿时那般紧紧环住他,抬手想要拍拍殷良慈的脑袋,却发现已经够不到殷良慈的头顶,只能拍拍他的后背。

临别,秦盼又叫住殷良慈。

“多岁!”

秦盼三两步跨过台阶,扬声问:“多岁啊,那孩子平时爱吃什么”

殷良慈愣了愣,复又展露笑颜。

“他不挑剔,爱吃清甜的,浓油赤酱也吃得惯。不爱酸,除了话梅的酸,别的酸都不爱吃。”

“好。”秦盼在心里默默记下,又想起什么,急忙开口问,“他应是小你两岁生辰是”

“腊月廿八。”殷良慈缓声道,“与我只差一天呢。”

“哟,那可快了。”

“母亲,今年可得准备两份生辰礼了。”

殷良慈辞别母亲,三步并作两步跨上马车,看见祁进仍是端坐着,眉眼平静地等着他。

不等殷良慈开口,祁进便抢先道:“我没事。”

祁进早在决心跟殷良慈厮守终生时就已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也曾想过鸡飞狗跳的场景,如今能坐下来安安稳稳吃顿饭,已是此前不敢妄想的了。

祁进唯独担心殷良慈夹在中间为难。他拍了拍殷良慈的手掌,温声道:“他们记恨我是应该的。我毕竟是祁宏的儿子,他们看不上……”

祁进话说一半,就被殷良慈伸手挡住嘴。

“你是我选的,你是我要的。银秤,他们只会喜欢你,就想喜欢我那样喜欢你。”

殷良慈指腹贴着祁进的唇,他右手的指尖感受不到祁进的吻,但祁进确实在吻他。

温热的呼吸星星点点洒在他的指尖,丝丝缕缕都珍重。

殷良慈挪开手,侧头贴上祁进的唇。他将祁进抱到身前,继续加深这个吻。

吻着吻着舌尖舔到了一抹咸,再睁眼看见祁进脸上布着一道泪痕。

殷良慈伸手捧上祁进面颊,温声细语哄道:“我们银秤,今年要收到两份生辰礼了。一份是我送的,一份是我母亲送的。”

不止两份。

天历511年腊月廿八,又是个雪天,祁进收到了好几份生辰礼。

殷良慈给祁进新订了一把弓;

秦盼送了一对玉佩,一只给殷良慈,一只给祁进;

祁连打发耳谊送来话梅糖、话梅糕等等一众吃的;

孙二钱送他两只小狗崽子,一只听话老实,一只是人来疯;

马良意托葛争鸣送来两件上好的风领,有一件针脚干净漂亮,瞧着竟像是殷彻公主亲手做的,另一件稍显笨拙,估计是马良意做的,绣工没学到家;

夜莺亲手做了防寒护膝,上头绣着可爱憨厚的虎头;

还有一份来自关州,是胡雷送的软甲护心,一件给殷良慈,一件给祁进。给祁进的那件,考虑到祁进背上有旧伤,特意在腰背做了骨撑。

殷良慈带着祁进送他的玉扳指,抱着胳膊质问祁进最喜欢哪个。

祁进顿声想了半天,老老实实说这个没法比的。

殷良慈啧了一声,拿起弓和话梅糖,问:“喜欢这个还是这个”

祁进选了弓,殷良慈放下话梅糖,拿起风领,问:“喜欢哪个”

祁进还是选了弓,殷良慈又拿起护膝和玉佩,问:“哪个”

祁进失笑,拿过弓抱在怀里,另一手拍了拍殷良慈的脸颊,“你。”

“我最喜欢你,满意不满意”祁进看殷良慈无比受用,接着道,“我们多岁为我定做的弓,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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