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终“夫人你醒了。”
沈如玉和宋时韫的婚期定在初春。
彼时寒意尚未完全褪去,院中的梅枝还残留着零星花苞,却已能嗅到空气中悄然弥漫的暖意。
自城郊和解那日起,宋时韫便恨不得日日守在沈府,一面帮着沈家筹备婚事,一面寸步不离地陪着沈如玉,生怕再出半点差池,惹得他的小姑娘心绪不宁。
成婚前半月,宋府便派了专人送来厚厚的嫁妆单子,由宋时韫亲自陪着管家登门,一式两份,一份递予沈老爷沈敬之,一份送到沈如玉手中。
那单子用精致的锦缎装裱,上面用工整的小楷一一列明嫁妆明细,从金银器皿、绸缎布匹到古玩字画、田产地契,琳琅满目,足足写了三页有余,尽显宋家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婚期将近,沈府上下一片忙碌,挂红绸、贴喜字、备喜宴,处处都透着喜庆的氛围。丫鬟们忙着给沈如玉缝制嫁衣、打理头饰,苏婉宜更是日日陪着女儿,细细叮嘱成婚之后的规矩与事宜,言语间满是不舍。
沈如玉虽也满心期待着与宋时韫成婚,却也难免有些许慌乱,夜里时常辗转难眠,脑海中反复幻想着成婚当日的场景。
她现在倒是能够理解了盈盈当时成婚前的心绪不宁了。
就在成婚前三日,沈府门房突然来报,说顾茗亲自登门拜访,神色颇为恳切,似是有要事相告。
沈如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吩咐道:“那让顾小姐先去厅堂等候吧。”
一旁的苏婉宜面露迟疑:“玉儿,要不要娘陪你一起去?”
沈如玉摇了摇头,她知道苏婉宜担心她。接着她道:“娘,我自己去便好。事情已然过去,她既登门,想必是有话要说。”
这些日子以来,顾茗已按宋时韫的要求,在京中合适的场合澄清了赏梅宴的真相,还了沈如玉清白,那些困扰她许久的流言蜚语也渐渐消散。
沈如玉本就不是记仇之人,如今顾茗亲自登门,她也不愿再揪着过往不放。
来到厅堂时,顾茗正端坐在椅子上,一身素色襦裙,未施粉黛,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与往日精心打扮的明艳模样判若两人。
见沈如玉进来,她连忙起身,神色愧疚地走上前,语气诚恳:“沈小姐,今日前来,是我特意来向你赔罪的。”
沈如玉淡淡道:“顾小姐请坐吧。”
待二人落座,顾茗便再度开口,语气中满是懊悔:“先前赏梅宴一事,是我一时私心作祟。这些日子,我日日良心不安,如今想来,实在是我太过狭隘自私。”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抬手拭了拭眼角,继续道:“我知道,一句道歉或许难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也知道我先前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但我是真心悔过,也已按宋公子的要求,四处为你澄清真相,只求你能原谅我这一次的糊涂之举。”话音落下,她起身对着沈如玉深深一拜,姿态恭敬而恳切。
沈如玉望着她眼中真切的懊悔,心中的那点芥蒂早已消散。她起身扶起顾茗,语气大度道:“事情已然过去,流言也已澄清,我并未放在心上。你既已知错悔过,那此事便一笔勾销吧。”
顾茗闻言,连忙道:“谢谢你。”
沈如玉淡淡笑了笑,没有再多言。
二人又闲谈了几句,气氛渐渐缓和。
待顾茗告辞离去后,苏婉宜走上前来,握着女儿的手笑道:“我的玉儿真是长大了,愈发懂事了。”
沈如玉依偎在母亲肩头,轻声道:“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揪着过往不放呢。”
顾茗登门道歉之事过后,婚期便如期而至。
成婚当日,天刚蒙蒙亮,沈府便被喜庆的朱红浸染,锣鼓声、唢呐声此起彼伏,响彻整条街巷。
丫鬟们忙着给沈如玉梳妆打扮,苏婉宜亲自为女儿插上凤冠,看着镜中身着大红嫁衣、眉眼含春的女儿,眼中满是不舍,一边为她整理衣摆,一边细细叮嘱:“到了宋家,与时韫好好相处,照顾好自己。”
沈如玉望着镜中自己的模样,脸颊泛红,心中既欢喜又忐忑,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啦娘。我以后就住你们隔壁,相想见随时就见啦。”
梳妆完毕,迎亲的队伍便已抵达沈府门外,宋时韫身着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骑着高头大马,在众人的簇拥下前来迎亲。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婚俗礼节,沈如玉被小心翼翼地扶上花轿,伴随着震天的锣鼓声与亲友的祝福声,花轿缓缓启程,朝着宋府而去。
花轿抵达宋府门前,伴随着喜娘的吆喝声,花轿门被打开,宋时韫亲自走上前,伸出手,温柔地握住沈如玉的手,将她从花轿中扶了出来。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让沈如玉心中的忐忑稍稍缓解了几分。二人并肩走进宋府,在亲友的见证下,举行了隆重的拜堂仪式。
拜堂仪式结束后,沈如玉被送入了新房。喜娘将她扶到床边坐下,盖上大红盖头,笑着叮嘱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丫鬟们悄然退了出去,只留沈如玉一人坐在房中。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与酒桌碰撞声,愈发显得室内静谧。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声响渐渐平息,想来是宾客们渐渐散去,宋时韫也处理完外面的事宜。
沈如玉的心跳愈发剧烈。终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房门口,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起来。
沈如玉能感觉到一道温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宋时韫的目光,带着珍视与欢喜。
脚步声缓缓靠近,停在她的面前,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肩头,紧接着,一根精致的秤杆挑开了她头上的盖头。
光线涌入眼底,沈如玉微微眯了眯眼,抬眼望去,便看到宋时韫站在自己面前。
他身着大红喜服,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薄红,眉眼弯弯,正温柔地望着她。沈如玉望着他眼中的自己,脸颊泛红,心中满是欢喜,下意识地甜甜喊了一声:“阿韫。”
宋时韫闻言,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宠溺:“该改口了。”
沈如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轻轻唤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夫君”软糯清甜,落在宋时韫耳中,如同天籁般动听,让他心中暖意涌动,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喜娘早已备好了合卺酒,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宋时韫扶着沈如玉起身,拿起桌上的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给她,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我们喝了这杯酒,便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沈如玉接过酒杯,指尖微微颤抖,与宋时韫的手臂相缠,仰头喝下了杯中酒。酒水清甜,带着淡淡的醇香,顺着喉咙滑落。喝完合卺酒,宋时韫将酒杯放在一旁,伸手揽住沈如玉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室内的氛围愈发暧昧,宋时韫低头望着怀中的女子,眼底满是珍视与温柔,轻声开口,诉说着藏在心底多年的情意:“其实我从小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沈如玉靠在他的怀中,静静听着。
宋时韫继续说道:“后来我努力读书,日夜苦读,是为了你。我想考取功名,往上爬,也是为了你。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把你娶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