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个不留神,得意又受伤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萧尽欢皱着眉头,下唇被她咬的发白,她想碰触得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却被对方茫然空洞的眼神吓的心生惧意,最终,她只是蹲下身,帮得意掖了掖腰间的被子。
当时她正在出一个任务,负手站在高阶庭院里,任由身边的她带来的人挥舞着刀,将这里变成血染的河。
她其实是来这是诏安的,奈何这家主人比较有骨气,宁死不顺从,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施舍下最后的善心,完成这家主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高尚气节。
自从在教派里站稳脚跟后,萧尽欢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这种任务了,当教主把她交到跟前,隔着金色的纱幕亲自安排给她时,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部汇聚到她身上,幸灾乐祸有之,茫茫然不明所以有之,担忧的也有之。
萧尽欢假装没看到,脊背挺的笔直,抬手行礼:“是!弟子定不辱使命!”
然后她不辱使命了吗?
并没有,又一次中途溜了。
腰间系着得意青丝的铃铛在躁动的响个不停,说明得意遇到了危险。
——迫在眉睫的,生死一线的危险。
萧尽欢有一瞬间的呆愣。
她拿着铃铛,心里奇异的感觉一股脑往上涌,最后化为浓浓的担忧,迫使再也待不下去,于是丢下一众下属,又跑了。
为什么得意待在烛雾锋还是出事了?师尊呢?会不会也出事了?
人在这种事情尤其容易胡思乱想,萧尽欢虽说是快到飞升的程度了,可她毕竟没有,流离人世,就要有点人所避免不了的特点。
各种可怕的猜测带着画面在脑中闪过,她一路飙的飞快,生怕一个来迟了,便能老远看到青山门上空袅袅的浓烟。
去他妈教主!去他妈任务!统统闪一边去。
后来一直到了山脚下,闲适练功的青山门弟子,以及这里清雅如常的环境证实了她的想法是自己吓唬自己,于是她马上又换了题材的脑洞,脑补了一整套得意意外出事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等躲躲藏藏进到得意房里,看到得意像死了似的直挺挺躺在床上,纵容有脑洞铺路,萧尽欢还是被吓的呆在了原地。
她走到得意床前,拉过得意被子底下的手,发现手凉的像冰块,但是心脏有微弱的跳动。
却是跳动的非常不正常,像是在缓慢苏醒过来似的慢了好几拍。
萧尽欢只觉得心脏一阵阵发紧,搅的鼻子都是酸的。
她知道这种情况,魂魄被强硬拉扯之后的必然后果。
暂且不去想为什么得意好好呆在家里,就遇到这种一不小心就魂飞魄散的危险,单说这个魂魄被拉扯的后果。
这种行为对灵魂的伤害极大,跟碾魄有异曲同工之妙,造就出来,主要是为了对付那些死掉后不甘心,附着到别人的身体里,与之共用一个身体,不要时候控制身体的主权,甚至取而代之,将原魂魄全面抹杀的高阶法术。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萧尽欢一动不动凝视着得意的侧脸,眸色逐渐加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酝酿着巨大的黑色风暴。
这时,门外突然又动静响起来。
萧尽欢身形微动,不见了踪影。
门被推开,两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并排走了进来。
一个长着白花花的胡子,一个眉舒目朗,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带着不可磨灭的,属于长期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势。
白胡子的濯舟祖师道:“师兄,你认真的?恐怕不是很妥当啊”
掌门道:“师弟一会儿不妨说说哪里不妥,得意醒了?”
得意依旧呆呆愣愣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屋里突然不见的人,与推门进来的人。
濯舟祖师看了看得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得意瞳孔也不跟着动一下,叹了口气,直起身道:“应该是被吓坏了,又经历了离魂,恐怕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哎,”濯舟祖师转过头来,看向掌门:“好歹我们家得意帮着解决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是功臣啊,如今醒过来变成这样,得算工伤吧?你这个做掌门的,就不表示点什么?”
掌门像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从容不迫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雪白的瓷瓶来,扔到濯舟祖师手里:“修复魂魄的丹药,上一届掌门留下来的,我这里只有三颗,全部给你,省着点用。”
濯舟祖师拔开软塞看了看,竖着瓶子将三个小丸子全部倒进自己手心里。
乌黑的小丸子光滑的表面闪着微微反射的光。
他想了想,把一颗放了回去,拿着另外两颗,不顾得意发疯似的喊叫,一记收刀批下,得意安安静静地晕了过去,濯舟祖师扶着她,让她歪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抬手捏开她的下巴,把药强行灌了进去。
然后,将瓶塞塞回去,别进了得意的宽腰带里。
掌门不动声色的在屋里打量了一圈,对濯舟到:“此事是因你我二人的疏忽造成的。不要打扰得意太久,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我们每天帮她输送好灵力就够了,先安抚情绪,切记吵闹。”
濯舟祖师啧了声,小声嘀咕:“兔崽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时候明明挺冷情的,”他又对掌门道:“难道性格这种东西真的会互相传染的?为什么你跟我待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一副无趣的样子啊。”
掌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转身出去了。
濯舟祖师又骂了声:“兔崽子!”这才跟着出了门,也不知道在骂谁。
或许是事先吩咐过得意需要静修,禀退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侍女侍从,剩下的都是功夫修为颇高门内弟子,连走路都是悄无声息的。
不过,这在萧尽欢看来,防御依旧薄弱的要死就对了。
她从房梁上跳下来,走到得意的床前,端详着得意安静的睡颜,终于敢伸手去碰一碰她的脸。
熟悉的柔滑感沿着指腹的神经传过来。
萧尽欢最近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没有意识的到的温和的弧度,低声道:“跟我走吧?”
然后,动作麻利的将得意抱起来,一个闪身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