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快、点、逃——”
狗卷棘指向明确的咒言操纵了加茂宪纪和伏黑惠的身体,让他们在大脑完全消化眼前的景象前先一步动作起来,狂奔着远离了朝他们扑过去的庞大树枝。
当前的地球上绝对没有任何生物能自然长成如此夸张的巨物,其上裹挟的咒力更是明晃晃地向几位年轻的咒术师宣告:
强大的敌人正在进犯高专,如果不能尽快得到老师的支援,恐怕命丧当场也并非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伏黑惠深深喘了口气,寒冷与紧张让他不明显地颤抖着。
他在刚才的对决中召唤了满象,磅礴的水流直接冲碎了建筑的玻璃,还无尽似的朝外涌去,将他和加茂宪纪泡在其中,浸湿了他们的身体,也将战场自然地转移到了更开阔的室外。
这是伏黑惠早想好的战术,倘若一切顺利,应该能一举三得。
首先,满象喷出的水流会影响赤血操术的运作效率。加茂宪纪的咒力强度当然不足以与加茂伊吹比较,很可能直接陷入不能调动血液的窘境。
其次,确定加茂宪纪体表存在大量水分以后,伏黑惠可以用鵺翅膀上的电流打出高额伤害,造成麻痹效果,禁锢对方的行动。
最后——
他抬手拂开额前湿漉漉贴在脸上的短发,被凉风一激,浑身打了个颤。
少年终于在特级咒灵缓步现身时意识到,他必须抛弃所有与战斗无关的心思全力应对,才能勉强开辟出一条生路。
加茂宪纪刚才已经联系了加茂伊吹。
伏黑惠无意间瞥见他背在身后的动作,便知道了加茂伊吹在他的手机中是首个快捷联系人,只需要随意打个数字发送便能引起关注。
伏黑惠身边少有类似的可靠存在。五条悟当然很关心他,却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领会他的意图。
伏黑惠刚才想打电话向对方求救,咒灵却趁等待接通的时间用穿透水泥地的枝条猛地打碎了手机,让他错失了和老师获得联络的机会。
但他也不是非要拿五条悟和谁比较,毕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五条悟都帮过他太多了。
好吧,这不复杂——他只是很羡慕加茂宪纪能排在加茂伊吹心中的首位,重点大概在于“加茂伊吹”。
“至少拖延到哥哥过来。”加茂宪纪总算不再装腔作势地称呼其为“兄长大人”,情急之下,他不得不放弃面对镜头的仪式感,“但要以保证自身安全为最优先。”
“鲑鱼。”狗卷棘应和一声,声音已经非常沙哑。
他一路牵制花御至此,如今能用的余力不算多了。
——偏偏伏黑惠刚召唤了耗费咒力的满象,而自己随身携带的血包也只剩两袋余量。
加茂宪纪飞快估算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认为己方能凭人数优势占据上风,于是做好了一旦发生危险就下达撤退指令的准备。
“别动!”特级咒灵的气息靠近过来的瞬间,狗卷棘的咒言再次发挥作用,加茂宪纪同时跳出一段距离,马上丢出一袋血包。
在赤血操术的作用下,血包于空中爆炸,像旋风似的急速凝聚到他手心之间,变为不断旋转的带刃飞盘,蓄力后猛地朝花御的头部砸去。
“赤血操术·刈祓!”
加茂宪纪专门选用了这招。
极高的转速能令血液轻而易举地划破敌人的皮肤,如果运气够好,刚巧打在最脆弱的脖颈,说不定还有机会造成更可观的伤害。
怀着要靠首次攻击率先建立优势的幼稚想法,加茂宪纪原本以为至少能靠冲击给对方带来些微晕眩感以创造机会,却因血液抵达时爆发的金属碰撞声呆立在原地。
学生们定睛看去,花御脸上甚至没有擦伤。
下一秒,伏黑惠的式神也从高空中袭来,鵺用比钢铁更坚硬的身体将咒灵向下砸进地里,连脚下的砖块都大范围炸裂开来,施术者本人则用价格高昂的咒具趁机发起劈砍。
威力绝对能抵达二级咒术师最高水平的攻击不过只是切开了咒灵大腿处裤装的布料。
伏黑惠很想知道非人生物穿着考究的目的何在,但他也不会自大到以为没有衣服的阻碍就能直接打碎咒灵的腿骨。
屡次攻击失败,三人几乎面面相觑。
与他们对峙的特级咒灵没有任何弱点,除了逃跑以外,似乎真的别无他法。
就在三人不约而同心生退意的片刻沉默间,咒灵奇异的叫声如电流般穿越脑海。
令人感到不适的是,他们竟然诡异地从模糊的音调中听出了具体含义,这让他们对自己也产生了某种作为怪物存在的错觉。
眼前的咒灵疑似是位女性——能从声音中准确地辨别出性别之分,使他们更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如果任何人偶然间发现自己听懂了蟑螂的语言,还能从各种细节中捕获到更生动的细节、比如它们今天又在谁的食物中留下了虫卵,大概也会感到人生希望渺茫。
“住手吧,愚蠢的孩子们。”
咒灵像是看不见他们差到极点的脸色,仍在喋喋不休:“我只是想守护这个星球。”
——真是够了……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来稍微打断这家伙一下?
伏黑惠尽力用符合常理的吐槽抹除已经让脊背渗出冷汗的恶感。
汗水与满象喷出的凉水混在一起,与他脑海中流淌的、粘稠恶心的触感一模一样。他必须强迫自己进行手动挡呼吸才不至于下意识屏息,或许两位前辈也正处于相同的心理斗争之中。
而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事实,就在他还没想出更好的办法时突然降临。
上天一定听到了他的祈祷。
伏黑惠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明的存在,不过能回应他人愿望的大人物倒不一定非是神明不可。
他差点忘记,另一位擅长拯救他人于水火之中的咒术师就一直守护在他身边。
“见笑了。我弟弟的赤血操术还不够强大,如果竟然令你因此产生了能够全身而退、还有心情教育孩子们的自大想法,咒术师一方就未免显得太寒酸了。”
男人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语气温和,还隐约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