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苏景澜吃醋
“不行,特管局已经插手,我们必须撤得干干净净。把所有和慕家的联系全部切断,一条线都不许留。”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极低,沉默了几秒,又冷冷补了一句,“至于慕家——苏家不会放过他们的,用不着我们动手。”
第二天一早,沈清韵提着厨房熬了一夜的鸡汤,带着糖糖去医院看望慕朝颜。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苏景澜正坐在床边削苹果,苹果皮完整地垂下来,一圈一圈的。
慕朝颜已经醒了,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意识世界里那片空洞的黑暗。
她穿着一件素净的病号服,头发被苏景澜笨拙地编成了两条松松的辫子,歪歪扭扭地搭在肩头。
糖糖从沈清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慕朝颜。上回见到的那个是假的,那张脸再漂亮,总觉得底下藏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明明是一样的眉眼,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她的目光轻柔而干净,像一阵带着花香的微风无声地拂过脸颊,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安稳的暖意。
“姨姨,你的心好漂亮啊。”糖糖从沈清韵身后跑出来,哒哒哒跑到床边,两只小胖手扒着床沿,仰着脸看着慕朝颜,眼睛亮晶晶的。
慕朝颜竟然拥有一颗菩提心,那是只有历经十世行善积德,灵魂不染一丝恶业的人才会拥有的至纯之心。糖糖自打出师下山以来,见过的奇人异事数都数不过来,但菩提心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
慕朝颜不太明白糖糖话里的含义,只是低头看着扒在床边这一团软糯糯的小家伙,忍不住弯起眼睛,抬手轻轻摸了摸糖糖的头顶。
“你就是糖糖吧?果然是个可爱的小天师。听你四舅舅说,我们能安全地回来,全靠糖糖厉害。”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糖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都是一家人嘛。”
慕朝颜听到“一家人”三个字,苍白的脸颊上微微浮起一层淡粉。即便害羞了,还是大大方方地抬起眼,看了床边正在削苹果的苏景澜一眼。
苏景澜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拍,苹果皮应声断了。糖糖看看左边那个耳根泛红的四舅舅,又看看右边那个抿着唇笑的颜姨姨——
平时调皮的能上房揭瓦的四舅舅,居然乖成这样,坐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削苹果,连坐姿都比平时端正了几分。
她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睛,凑近慕朝颜,自以为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姨姨,你回来之后,四舅舅就像阿黄一样听话。”
苏景澜额头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手里的苹果差点被捏碎。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阿黄是谁?”
糖糖转过头来,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答道:“阿黄就是师傅傅养的一只狗狗呀。它平时可凶了,但是一见到师傅傅就摇尾巴,可乖可乖了。”
苏景澜的脸黑得像锅底,咬牙切齿地吼道:“苏——糖——糖——”
“哎呀,颜姨姨救命!”糖糖一溜烟钻进慕朝颜的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只露出两个小揪揪在外面。
苏景澜手里还捏着那颗被削了一半的苹果,黑着脸就要过来抓人。
慕朝颜笑着伸手拦住他,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护短的意味,“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计较。”
糖糖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冲苏景澜扮了个鬼脸,逗得慕朝颜又笑了起来。
病房里时不时传出欢笑声和苏景澜暴怒的声音。
“颜姨姨,你乖乖养病,糖糖改天再来看你。”糖糖挥了挥手和慕朝颜告别。
沈清韵牵着她的手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苏景澜坐回椅子上,低着头在那扒拉果盘,低着头半天没动。
慕朝颜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你怎么了?”
苏景澜的耳根慢慢红了,手里的果盘重重搁在桌子上,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后闷闷地冒出一句,“你今天看糖糖的次数比看我还多。”
慕朝颜愣了一下,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映在午后的阳光里,比窗台上的花还要好看几分。
“你竟然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慕朝颜弯着嘴角看了他好一会儿。阳光从半开的窗帘里洒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一层极淡极柔的光泽。
苏景澜被她看得耳根烧得快要冒烟,正要低头继续扒拉果盘,她忽然轻声开了口。
“在我心里,你才是最最重要的那个。”慕朝颜说完这句话,自己的脸颊也烧了起来。她垂下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以前这些话只会藏在心底,总觉得来日方长,时间能让苏景澜明白她的心意。
可是经历了这四年,被困在那间暗无天日的阁楼里,每一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的时候,她最后悔的就是没有亲口告诉过他——她有多喜欢他。
苏景澜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焰。他蹲在床边,双手还捧着她那只缠着纱布的手,声音有些发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慕朝颜看着他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弯起嘴角,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我说——苏景澜,慕朝颜好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苏景澜愣在原地,然后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眼角泛着红,嘴角却弯得老高,声音沙哑又温柔,“巧了。苏景澜也很喜欢你。”
他慢慢直起身,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个午后最温柔的阳光。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那双还映着他身影的眼睛里,有浅浅的、湿润的亮光。
他的手指还虚虚拢在她脸侧,指腹下是她微微发烫的皮肤。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
苏景澜一直在医院寸步不离地照顾慕朝颜,而慕朝颜从始至终都没有问慕家人会有什么结果。
从他们为了慕婉清囚禁她,企图夺走她的命格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些年的养育之恩还清了。
从此之后,他们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