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蛊王
“不重要了。”慕夫人直起身,像是根本没听见慕慕刚才的话,自顾自地喃喃低语,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跟自己辩论,“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蛊虫再种回去,不然就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慕慕的脸色刷地白了。她不是没见过妈妈这副样子,上一次妈妈就是用这种表情,温柔地笑着,把那两只虫子放进了她的眼睛里。她想站起来,想跑,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浑身都在发抖,只能一遍一遍地摇头哀求。
“妈妈,妈妈,我会听话的,我会努力练舞的,我这次一定能拿下冠军——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慕夫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拖着女儿朝楼梯走去,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不行,这次必须万无一失。只有那个办法才有保证,只有那个办法。”
慕慕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哭着哀求,泪水糊了满脸,但慕夫人头也不回,把她拖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巨大的玻璃罐并排靠墙放着,罐子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各种虫子。
有的像细线一样在水里扭动,有的蜷成一团互相撕咬,还有的安静地趴在罐底,背上长满了紫黑色的斑点,每一次呼吸都会鼓起一层黏腻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甜味,让人胃里翻涌。
慕夫人把慕慕按在中间那把铁架椅上,熟练地用绳子把她绑好。慕慕拼命挣扎,哭得浑身发抖,喊出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反复回荡。
“妈妈不要——妈妈求你了——”
慕夫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住了她的嘴。哭声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锈迹斑斑的铁椅上。
慕夫人转身跑到那一排玻璃罐前面,疯狂地翻找起来。她的手在一个又一个罐子之间来回移动,嘴里念念有词,“不行,这个太小了。”
“这个也不行,成形还要一个星期,慕慕等不得了。”
“这个——这个太老了,撑不过第一轮!”
打开一个看看又关上,再打开下一个。
她的声音越来越焦躁,动作越来越粗暴,忽然目光落在最角落的一个小玻璃罐上,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定住了。
那只蛊虫静静地趴在罐底,浑身漆黑,背上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两只暗红色的复眼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幽幽的红光。
慕夫人的脸被那两只复眼映出暗红色的光影,嘴角缓缓弯起,露出一个满足而癫狂的笑。“就它了!这是最厉害的蛊王,只要种下它,你就一定能拿下冠军!”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玻璃罐,把那只黑虫捧在手心里,朝慕慕走过来。
慕慕看到她手里的蛊虫吓得拼命摇头,眼泪打湿了嘴里的手帕,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慕夫人蹲在女儿面前,温柔地拨开她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语气轻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别怕,慕慕。这个蛊虫很乖的,它不会伤害你。等你拿了冠军,妈妈就帮你取出来。对你不会有影响的,你相信妈妈,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她把蛊虫举到慕慕眼睛前面,那只漆黑的虫子在她掌心里缓缓张开了翅膀。
慕慕的瞳孔里映出那对暗红色的复眼,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就位慕夫人要把蛊王种入慕慕身体里的时候,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慕国涛站在门口,气喘吁吁,领带歪在一边,显然是匆忙赶回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被绑在椅子上的女儿,和手捧着蛊虫的妻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你在做什么!”他冲过去一巴掌拍掉慕夫人手里的蛊虫,那只漆黑的虫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他抬脚狠狠踩了下去。虫壳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慕夫人眼睁睁看着那只蛊虫被踩成一滩黑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随即尖叫着扑上来推他,“你疯了!那是蛊王!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养出这一只吗!”
慕国涛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林慧茹,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给她下蛊?”
“我这是为了她好!”慕夫人歇斯底里地嘶吼,“如果不这么做,她什么时候才能拿下冠军?她练了这么久还是不如别人,就是缺了这一只虫子!只要种下去,她就再也不会偷懒,再也不会出错——”
“她才三岁!”慕国涛的声音盖过了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学慢慢练,她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用?拿不到冠军就是废物一个。”慕夫人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淬了冰,“我林慧茹的女儿,必须是冠军。”
慕国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松开她的手腕,声音疲惫而沉重:“你再这样执迷不悟,我只能把你送走。以后你也别想再见慕慕了。”
慕夫人愣住了。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而柔顺,“对不起,老公。是我一时糊涂了。幸亏你及时阻拦,不然我就要犯下大错了,害了我们的女儿。”
慕国涛看着她恢复正常的表情,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你能想明白就好。以后不要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嗯。”慕夫人轻轻点头,声音温顺,“一会儿我就把这些都砸了。”
被绑着的慕慕却突然挣扎起来,看着她妈妈拼命地摇头。
慕国涛以为她害怕了,赶紧弯下腰去解她身上的绳子,“慕慕别怕,爸爸这就帮你解开。”
慕慕嘴里的手帕刚被拿掉,就拼命挣扎起来,“爸爸,小心!”
“什么?”他话都没说完,脑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弯,重重地跪倒在地,然后整个人侧身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