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螳螂捕蝉
糖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提着桃木剑迎上去,一剑劈断迎面抽来的触手,侧身躲过另一根从背后偷袭的,小小的身影在十几根狂舞的触手之间翻飞腾挪。
剑光所过之处,暗红色的黏液溅了满墙,那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被金光劈成两半,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瘫在地上。
李国庆抱着昏迷不醒的妻子,和周浩一起退到走廊上。然而他们刚出来,就听见两侧的房门一扇接一扇地发出咔嗒咔嗒的开锁声。
那些紧闭的门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滑开,从每一扇门后都爬出了一只同样的怪物。
它们拖着软塌塌的蜗牛般的身体,顶着一张张妖艳却扭曲的女人面孔,从走廊两侧密密麻麻地涌过来,暗红色的触手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蜿蜒爬行,像潮水一样朝他们围拢。
周浩握着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镜头跟着他的颤抖晃个不停。
弹幕彻底炸了。
【卧槽!不止一只!整层楼全是这种怪物!】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妖怪窝吗?】
【这画面光看着就恐怖了,周浩他们不得吓死了。】
【密密麻麻的触手,我密集恐惧症犯了。】
【糖糖一个人怎么打这么多?她才四岁啊!】
【玄门管理局呢?他们不是专门抓妖魔怪鬼的吗,赶紧来人帮忙啊。】
【我腿都软了,糖糖小天师站在那里面不改色,这心理素质比成年人还强。】
糖糖皱了皱小眉头。她不怕这些东西,单打独斗来一只她砍一只,来两只她劈一双。可是数量实在太多了,整条走廊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触手和扭曲的女人脸,打起来太耗费精力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把周浩、抱着老婆的李国庆和胖丫围成一个圈,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同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他们罩住,“不要出这个圈子,它们就伤害不了你们。”
“那你呢?”周浩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糖糖已经提着桃木剑飞身冲了出去,剑光在触手堆里炸开,一剑劈翻了最前面那只怪物。
暗红色的黏液溅上墙壁,那怪物倒地抽搐了两下,化作一滩黑水不再动弹。
她又回身一剑刺穿了另一只的胸口,那怪物惨叫着瘫成一堆烂泥,同样彻底死透了。糖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黏液,刚要喘口气,眼角余光扫到了一个让她心头一沉的画面。
不远处一只被她砍掉头颅的怪物,颈口断面上蠕动了几下,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了一颗新的头颅,那张妖艳的女人脸甚至还冲她咧开了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嘲讽。
她又试了一次,桃木剑横劈过去把另一只怪物拦腰斩成两截,结果那两截身体各自长出了新的头颅和触手,两只完好无损的怪物从尸骸里站起来,朝她围拢过来。
糖糖握紧了桃木剑,小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了。
这些怪物里只有一部分能杀死,另一部分不管怎么砍都会再生,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打越多。再这样耗下去,她的灵力和体力迟早会被耗尽。到那时候,她身后那个圈子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卧槽!头砍掉了还能长出来?!】
【砍成两截变成两只?这还怎么打?】
【这怪物会再生!越打越多!】
【糖糖的灵力迟早被耗光,后面还有一整个走廊的怪物,这根本打不完啊!】
【我手心全是汗,小天师千万不能有事。】
【我不敢看了……这密密麻麻的再生怪,换我早瘫了。】
糖糖把小布包往地上一扔,从里面抓出一沓厚厚的符纸,胖乎乎的手指夹着十几张黄纸朱符,像撒花瓣一样往空中一扬。
符纸在她头顶盘旋散开,每一张都亮起了刺目的金色符文。整个走廊被照得如同白昼,那些怪物被强光刺得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触手疯狂地抽搐着往回缩。
糖糖双手结印,嘴里念了一句极短极厉的咒诀,十几张符纸同时炸开。
金光像海啸一样从她小小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所过之处那些再生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蒸发成黑烟,墙壁上的血色符文像被泼了滚油的冰块一样迅速消融,天花板上垂下来的触手断裂成无数截在金光中化为齑粉。
地上那些刚才还在蠕动的蜗牛怪物瞬间僵住,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金光散去之后,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怪物的尸体,它们没有再站起来。它们头顶那些被符钉控制的傀儡保镖也同时倒下了,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地上,后颈的符钉上冒出一缕缕黑色的残烟。
糖糖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小胸脯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两条小短腿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沓符纸已经全部用光了。这一击几乎抽空了她大半的灵力。
走廊尽头还剩下几只怪物,正拖着残破的身体朝她围过来。
她咬了咬牙,重新握紧了桃木。
最前面那只怪物已经拖着残破的触手逼到了她面前,糖糖提起桃木剑迎上去,一剑刺穿了它的胸口,那怪物嘶鸣着化作黑水瘫倒。
第二只紧跟着扑上来,她侧身躲过抽来的触手,反手劈断了它的头颅。第三只、第四只同时从两侧夹击,她抬脚踹翻左边那只,回身一剑劈在右边那只的肩膀上,那怪物惨叫着倒下去,但糖糖的小腿也软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
周浩跪在屏障边缘,眼眶通红,攥着拳头浑身发抖。他第一次恨自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一只怪物从她背后扑了上来。糖糖听见风声,转身想挡,但手臂已经酸得像灌了铅,桃木剑慢了半拍。
那根暗红色的触手擦着她的左臂扫过去,袖子被撕开一道口子,细嫩的皮肤上裂开了一道血痕,血珠子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的小臂往下淌,滴在走廊的地板上。
糖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反手一剑把那根触手斩断,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用桃木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刚直起腰又跌坐回去,干脆仰面躺在了满是黏液的地板上,小胸脯剧烈起伏着,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桃木剑滚落在她手边,剑身上的金纹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然而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