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对证
当我向杰瑞米出示他使坏的证据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是不小心的。」
「就算是不小心的,事后也该负起责任来,好好承担无心之失造成的影响吧?」
「我不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
我特地把录像倒回最开始的地方,让杰瑞米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当时的行为。
他故意确认过女主角的动向,找准完美淋湿女主角同时又不会波及别人的时机。虽说不是故意,真的会有这么巧吗?
「而且,你当时的手法很果断呢,即便如此也要坚持自己不是故意的?」
「有什么证据?还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告发我,还是把证据公之于众,逼我从学院退学?」
杰瑞米抱臂,有恃无恐地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用肢体语言在表达着自暴自弃。
他很清楚我不会走到那一步,否则也不会先来找他面谈了。
看在米歇尔太太的面子上,我没有毁掉他前途的打算。
但明明是这个人做错事,为什么被拿捏的却是我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欺负『爹』的理由是什么,你和同学之间存在什么矛盾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非要以这样的方式发泄情绪,不但无法解决问题,还对别人造成了困扰。换作是同样的恶作剧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会难受的吧,没有想过将心比心吗?而且我看你的样子,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尽管我表面上进行着严厉的说教,然而实际上,内心不免有一丝窃喜。
看来杰瑞米对女主角全无好感,还曾经试图用卑劣的手段害人。
作为攻略对象已经完全出局了。
除非女主角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然她是绝对无法与杰瑞米共情并被他吸引的。
「没有矛盾,只是我想这么做而已。本来以为不会被发现,不被发现就等于不是我做的,所以无所谓的吧。而且,最后她不是也从受害的过程中得到好处了吗?既能换上新的制服,又能被二王子所同情,难道我不是帮了她一把?」
杰瑞米甚至从容地打了个哈欠。
什么?不被发现就没事,这个思路,简直就与那些追求完美犯罪的坏蛋如出一辙,非常危险!
从以前开始,我就发现了杰瑞米身上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表现突出这一点。
他的道德规范观念很薄弱。
并不是分不清黑白对错的界限,而是明知道哪些是错的,却依然在做错的事。
无论是我还是米歇尔太太,都尝试过对他的行为作出负反馈。
批评、指责、惩罚,用这样的方式去扭转杰瑞米的思维方式。
与此相对地,只要杰瑞米做了好事,我们就不吝以最大的气力去鼓励和夸奖他。
简单来说,就是让这孩子明白行善就能尝到甜头、作恶则会遭到报应。
因为人性总是趋利避害的,通过这样的方式,应该可以帮助他建立内心的秩序。
而事实证明,杰瑞米确实变得听话乖巧了不少,在走向极端之前懂得用沟通解决问题。
就算偷窃癖一直没能改善,他只会偷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偷了以后也会向我们自首,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至少拎得清——直到米歇尔太太去世,我们曾经这样认为。
结果,其实只是做得更隐蔽了不是吗?
不能简单概括为调皮捣蛋,杰瑞米是怀着恶意去犯错的。
「木百合宫的女主人」中的他有着同样的个性。
从幼年时期开始的变化,比起变得更听话乖巧,实际上更贴切的说法是,变得更精明狡猾了。
就算想要彻底改变他的个性……说实话,我认为这几乎不可能。
人的性格由后天的成长环境塑造。而我和米歇尔太太都在杰瑞米的成长环境中缺位了很长的时间,只是一点点地纠正杰瑞米的行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把我们说的话听进去,哪怕只是「扮演」一个好孩子,至少说明他愿意「扮演」。
但像是如今的状况,即使我很想知道他做坏事的理由,只要他不肯说,我就永远撬不开杰瑞米的嘴。
「你,无论是不是出于故意的也好,必须去向受害者道个歉。还有,路易斯那边也是,他承担了你做错事的后果,代替你给受害者的制服进行了补偿,不好好向别人道谢是不行的。今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世上没有那么多侥幸能让你每次都不被发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我语重心长地和杰瑞米讲道理。
原本以为杰瑞米会像以往一样,就算是「扮演」也好,答应这样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应该没什么难度。
但他这次一反常态,以相当挑衅的姿态问我,「就算我不道歉,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血一下子全都冲上了我的大脑。
果然,是叛逆期!
是因为米歇尔太太已经去世了吗?
能够管住他的人不在了,他就觉得没有继续「扮演」好孩子的必要了?
「杰思明先生目前还是你的监护人,我会考虑一下和他讨论让你停学反省的必要性。」
我确实不准备把事情闹大,但杰瑞米不可能完全没有得到教训就继续正常生活。
「如果你觉得可行的话。但我也完全可以用监护人试图剥夺我的受教育权为理由,把那个人告上法庭。你确定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