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什么?”闻冬序低头装傻。
沈灼牵起闻冬序的左手,语气沉了下去:“瞒了一天了也挺辛苦吧?”
指腹的伤口已经结痂,摸过的时候有明显的凸起。
“已经好了。”闻冬序想抽回手,但沈灼攥着他手腕,根本抽不回去。
外面有脚步声经过,沈灼没再说话,垂眸看着闻冬序,嘴唇轻轻贴在他指尖的伤疤上。
杂物间的白炽灯闪烁,沈灼高大的身形挡住一部分光亮,神情被掩在了背光的阴影中。
伤口本来不痛,但被沈灼贴到嘴唇上的那一刻突然就开始钝痛。
“真的没事。”闻冬序视线不知道往哪落,只好盯着沈灼校服扣子说。
看见人生气,闻冬序心虚得很,但又不想让沈灼担心,只会干巴巴地重复“没事。”
“晕倒你也说没事,骨裂缝针也说没事,发烧烧得神志不清也嘴硬说没事,你永远都说没事。”
沈灼一手攥着闻冬序手腕,一手捏着他下巴,强迫闻冬序看着自己,“但你是真的没事吗?”
闻冬序没吭声,嘴巴抿成一条线。
“为什么不愿意依赖我?为什么所有事情都想着自己解决?”沈灼拇指蹭过过闻冬序的脸颊,语气带了委屈:“我是很多余吗?”
闻冬序的脆弱就像蜗牛触角,在烧得天昏地暗的那个深夜里,克制又小心翼翼地伸出,第一次主动贴进沈灼怀里,在病好后又恢复如常,光速缩回壳子里,假装无事发生。
“没有。”闻冬序视线瞟向一边,但又被沈灼捏着下巴正了回来。
身前的压迫感太重,闻冬序满脑子想着赶紧解决这件事,仰起头贴了贴沈灼的唇角。
闻冬序很少主动,但凡主动,要么是心虚想遮掩,要么是被沈灼缠得没招,想快速打发他,沈灼往往也很吃这一套。
但这一回沈灼不但没吃,气压反而更低了,没消气儿,也没松手,视线从闻冬序的嘴唇滑到眼睛,最后落到他鼻梁侧的小痣上。
外面人还没走,闻冬序没办法,闭着眼睛踮起脚。
明明不是第一次,但闻冬序还是会紧张,睫毛轻颤着,手指用力抓着沈灼的衣角。
刚贴过去,主动权一秒丢失,闻冬序被沈灼堵在墙角,脑袋撞到墙壁,被沈灼用手扣住揉了揉。
沈灼只是看着气压低,但还是很温柔,温柔得让闻冬序觉得自己好像沉在温水里,让他不能,也不想抗拒。
他陷在温水里快要窒息。
“下次别这样了。”沈灼蹭了下闻冬序鼻梁。
“对不起。”闻冬序微微喘着气,松开了沈灼被攥皱的衣角。
那边安抚好沈灼,闻冬序又在琢磨沈灼的生日礼物和展腾云说的话。
一直琢磨到睡觉前,闻冬序看到床头搭着的外套。
这件外套他一直没还沈灼,沈灼也没问他要,闻冬序就没吱声,假装没这事。
白天挂衣柜晚上搭床头。
那什么是想要又没有的呢?
闻冬序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外套里,嗅到熟悉的味道,想起来晚上被堵进杂物间......
入了夏,天儿有一点点热了起来,热着热着闻冬序就感觉不太对。
天杀的。
第几次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各方面都挺冷淡的人,但自从那天之后,闻冬序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好像有误。
把饭店的丝瓜汤苦瓜汤都喝下架就是证据。
在沈灼身边也就算了,连……
闻冬序认命地挪下床,去卫生间洗澡。
冲了澡,闻冬序清醒了几分。
除了香珠,他大概知道还要送沈灼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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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上学,闻冬序推门出去,听到胡叔家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进了胡叔家才看见,胡叔正在拆豆丁的狗窝。
这个狗窝还是胡叔出去卖煎饼时在路边捡的,捡回来时就挺旧的,现如今已经被虫蛀了,不能再住狗了。
闻冬序帮着胡叔拆狗窝,到学校比平时要晚,沈灼看着他蹭了灰还没来得及洗的手,皱了皱眉头。
闻冬序赶紧解释说是帮胡叔拆狗窝,不是自己家有活不叫他。
“那豆丁睡哪?”沈灼眉毛还皱着。
“哪都能睡,本来就捡的流浪狗,睡狗窝之前是谁马路的。”闻冬序倒没太在意。
平房区那片养的狗基本都露天睡,再就是睡在简易的、勉强能遮雨的架子下面。
像豆丁这种能有个独立狗窝,冬天睡小棚里的狗已经算很幸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