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景国边界的风沙已掀起腥气。
鬼军的先锋营像一道黑色潮水,漫过景国边境的界碑。
马踏在黄土上,马背上的骑士们戴着骷髅面具,手里的长刀拖过地面,寸草不生。
“快!快放箭!”景国守将嘶吼着举起长弓,可箭矢刚飞到半空,就被鬼军阵前的黑雾吞噬。
黑雾里传来凄厉的尖啸,数不清的巫蛊虫从雾中钻出,像雨点般落在景国士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盔甲在虫群啃噬下迅速溃烂,露出森白的骨头。
第一座城破时,最高烽火台的狼烟升起。
白简之银发垂落的弧度恰好遮住半只眼睛,露出来完美的下颌线,他问:“可有公子南的回信?”
国师的其中一名弟子从阴影里走出,躬身道:“回国师大人,尚无。”
“继续。”他声音平淡地命令道。
第三座城破时,烽火台的鼓擂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可有公子南的回信?”白简之拿着白色玉佩,在手里反复摩挲。
弟子伏地,声音发紧:“萧先生说仍无,鬼军统领问,是否屠城立威?”
白简之抬眼,银发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再等等,”他缓缓道,“做得太绝,他该不喜欢了。”
第五座城破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白简之望着景国都城的方向,第三次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了点沉:“可有公子南的回信?”
弟子伏地的动作更急了,慌忙答道:“回国师大人,尚无,是否要强行攻占骁国,抢骁王?”
白简之摇了摇头,“他会来的。”
五日后,景国都城的最后一面城墙轰然倒塌。
白简之望着那片化作火海的城池,银发被火光染成暗红,像落了场血色的雪。
他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角,银发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像月光一般,“景王曾经要杀叶南,今天正好清算了,将景王的头悬挂在城墙,其余百姓圈在城东即可。”
属下得令。
“再让鬼军休整半月,下一个,是袁国。”白简之下令。
火海里的黑烟渐渐盘旋成柱,遮了半面天。
袁国国君收到军报时,正跪在祖庙的神像前。
他手里的求签断成两截,签文落在香灰里,沾着火星的部分恰好烧到“大凶”二字。
“快!备最快的马!”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祖庙,王袍的下摆被门槛勾破也顾不上,“去震国!给震王厉翎带话,只要他肯出兵,袁国愿世代称臣!”
同一时刻,虞国的使者已跪在震国宫门外。
“求震王开恩,只求军队能驻在边境,哪怕只守三个月也好!”
震国的朝堂上,地图被烛火映得发红。
厉翎的食指重重按在景国的位置,那里已被墨笔涂成一片漆黑,墨迹边缘还泛着新添的朱砂,那是他亲手圈出的防线。
“薛九歌,”他声音沉稳如钟,有着金戈铁马的锐气,“东境铁骑即刻西下,接管虞国三座城关!传我令,震国境内凡十五岁以上男丁,皆可参军,粮饷加倍!”
薛九歌抱拳:“末将领命!”他眼底燃着战意,没有半分犹豫,“王上放心,末将定带铁骑踏平西戎鬼军!”
“好!”厉翎的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提高了声音,“诸位以为,螣国要的是景国的土地?是袁国的臣服?”
他指着地图上被墨染的部分,“错了!他要的是整个中原!今日景国灭,明日便是袁国、虞国,后天——”他顿了顿,握拳落在震国的版图上,“就轮到我们!”
殿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唇亡齿寒的道理,不必本王多说。”厉翎的声音掷地有声,“东境的铁骑守了震国十年,不是为了让我们在鬼军面前屈膝!传我令,城墙上的战鼓即刻擂响,让螣国看看!中原人的骨头,是硬的!”
满朝文武齐齐抱拳,声音震得响彻梁霄:“臣等遵令!”
几日后,骁国的朝堂,内侍捧着个一封震国的信进来。
叶南拆开时,一片干燥的桃花瓣先飘出来。
花瓣下是张素笺,什么都没写,只画了朵桃花,写着个“安”字,字迹力透纸背。
那朵桃花逐渐模糊起来。
叶南将素笺按在胸口,能感受到布帛下那点残存的温度,像厉翎站在他面前,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远方似乎传来了隐约的战鼓声,是震国的方向,震国雄师已经迈出了国境线。
而最高烽火台上的白简之,正远远地望着边境燃起的烽火。
他笑了:“师兄,你还不做决定吗?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了。”
阶下的黑雾里,传来鬼军低沉的嘶吼,像在应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王上,震国薛将军的八十万铁骑已出景国边境,往虞国赶,薛将军虽骁勇善战,可鬼军的巫蛊之术太过诡异,恐……”朝堂上,安天遥的声音发紧,带着难掩的忧虑,“若薛将军兵败,以震王的性子,定是要举全国之力,御驾亲征。”
兵部尚书抹了把额头的汗:“王上,螣国的鬼军实在邪门!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说,中了他们的蛊,尸身会被虫子蚕食,连收尸都做不到啊!”
底下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官员急得直跺脚:“震国若挡不住,下一个就是咱们骁国!”
“可咱们的兵力刚够守境,哪有余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