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 一世无双 - 鎏子钥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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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震国王宫的书房里,药香漫在空气中。

叶南正坐在案前翻奏报,胳膊搭在桌沿,原本该裹着药布的伤口,只随意缠了圈布条,渗出来的血把布条染成暗红。

那是刚收到的边境奏报,秦岳说募兵已招满七成。

“谁让你这么对付伤口?”厉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他刚从大殿议事回来,朝服还没换,就几步跨到桌前,看见布条边缘晕开的血渍时,眉头拧得紧,“太医呢?让他立刻过来!”

叶南被他这阵仗吓了跳,手里的奏报差点掉在地上:“太医辰时才来过,说伤口在长新肉,不用裹那么严实。”

他拿起奏报,“你看,秦岳把边境募兵的事打理得很好,还说渔民们自己编了号,比咱们在靖城时规整多了……”

“好了,知道了。”厉翎没等他说完,就轻轻地攥住他的胳膊,碰到了布条,又立马松了劲,像是怕碰疼他。

他亲自解开布条时,动作却极轻,避开伤口的嫩肉,只捏着干净的布边,一圈圈慢慢拆。

“秦岳今早递了密信,说我们留下的那套先测水性再试力气的法子很管用。”叶南很兴奋,全然顾不得伤口。

布条散开的瞬间,厉翎倒抽了口冷气,伤口边缘有点发红,显然是翻奏报时扯着了。

“你就这么对自己?”他拿起桌上的金疮药,蘸了点药膏往伤口上抹,刚碰到皮肉,就见叶南疼得缩了下。

“现在知道疼了?”

叶南撇嘴。

厉翎的动作立刻停了,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像哄小孩似的,可嘴上却没饶人,声音却比刚才软了些:“上次在码头挨刀还没受够?现在看个奏报都能扯着伤口,秦岳要是知道你这样,下次定不敢再给你递奏报。”

药膏抹匀后,他取过太医备好的药布,一层层仔细裹上,“下次再敢这么逞强,我就把这些奏报全收起来,每日只给你看一页,让你急也没法子。”

叶南看着他绷着的脸,眼底却藏着后怕与温柔,笑了:“你这话说的,倒像我是个小孩。”

“在我这儿,你就是。”厉翎把他的胳膊放回桌上,又往药布上垫了块软帕,顺势在他身边坐下,“太医说这几日不能碰水,我已经让小厮盯着了,你要是再犟,往后边境的事,我一概不跟你说。”

“那可不行。”叶南接过他没说完的话,伸手握住他的手,眼里漾着笑意,“我还等着听秦岳怎么夸我留下的募兵法子呢,不过话说回来,上次听九歌说,你让人移栽了几颗骁国的青苹果树在王宫,上次吃了,味道还不错,如今其他的养得如何了?”

“青苹果本就不应季,眼下该全熟了。”

“那等我伤口好些,你陪我去摘?”

厉翎被他这话引得嘴角微扬:“你先乖乖养伤再说。”

“好啊。”叶南愉快地答应,“殿下将我照顾得如此仔细,哪有不快快好的道理?!”

厉翎笑而不语,拿起桌上的奏报,替他一页页翻着。

当他翻到秦岳写的渔民踊跃报名那页时,特意停了停,低声念给叶南听,说秦岳又招了两百个渔民,连带着附近的铁匠都来应征,想给新船打锚链。

叶南听着听着,靠在椅背上慢慢眯起眼,嘴角还噙着笑,显然安心极了。

厉翎替他掖了掖滑落的披风,看他裹着药布的胳膊,确认伤口没再渗血,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

栖霞阁内,薛九歌候在殿外,见厉翎进来,忙躬身行礼。

“查到了吗?”厉翎落座时,朝服的下摆扫过椅面,“码头那些活口,招了什么?”

薛九歌:“有个杀手说,当日确实听见江面有西戎鬼军的歌声,还说那声音越来越近,可后来江雾散了,别说鬼军的船,连只可疑的筏子都没见着。”

厉翎的眉峰又拧了起来:“歌声是从江面来的?”

“是,杀手说就是江面正中,像是从雾里飘出来的。”薛九歌的声音沉了沉,“自从东部西戎被白简之控制后,成了螣国的附属国,螣国兵力越发强大,而西戎鬼军行踪莫测,应当是被白简之刻意藏起来,这个很难查证。”

“叶南当日在码头,定也听见了,”厉翎端起案上的茶,抿了口又放下,“否则他不会突然问是否是秦岳伪装的。”

薛九歌愣了愣:“可公子南为何没对王上提过?”

“他敢提吗?”厉翎语气里裹着气,更多的却是疼,“刚挨了刀,怕我担心,什么事都往自己心里压。”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加派暗卫去各国边境,任何风吹草动,都给我记下来。”

“是。”薛九歌应着,“对了,螣国那边的暗卫传回消息,白简之还在闭关,说螣国王宫夜夜笙歌,赏了不少舞姬,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他素来怕白简之怕得厉害,如今总算能松快些了。”

厉翎的眼底掠过冷光:“他松快不了几日,白简之闭关越久,出关时的动静就越大,我那师弟最擅长用巫术,这次闭关,怕是在琢磨怎么把西戎鬼军练得更凶,等他出关,中原未必能有安生日子。”

薛九歌的眉头皱得更紧:“西戎鬼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像不像景国人传说得这么恐怖,我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总要真刀真枪打过才知道底细。”

“你说得对,”厉翎起身,望向窗外,“但现在不能急,叶南说过,变法期间最忌穷兵黩武,等新募的水兵练出来,码头修好了,百姓的粮仓满了,到那时,想打想防,咱们都有底气。”

薛九歌望着他的背影,明白震王不是不急,是把所有的急都压在了心里,他步步都算着,却从不在叶南面前露半分焦灼。

“属下这就去安排。”

薛九歌刚转身要退,栖霞阁的门被暗卫轻轻推开。

暗卫一身素衣,手里捧着个信封,躬身递到案前:“王上,按您的命令,刚在边境截获到公子南送往虞国长佳公主的信。”

厉翎顿了顿,信上字迹清隽,是叶南的笔没错。

开头写“谢长佳公主赠丹药,服后确觉精神好了些”,中间提“震国变法已见成效,虞国边境的粮价稳了不少,想来公主也能感受到”,末了才提“乌金计划可期,届时还望虞国照此前约定,一是停了对戊国的粮饷资助,二是在城门设招贤馆,收纳戊国人才”。

薛九歌得了允许,凑过来看了眼,眉头微松:“内容倒平实,像是两国官员谈政务的寻常书信。”

厉翎却沉了脸:“上个月我去小苑,见他袖中藏着封信,显然是见我进去慌忙折了塞袖里,后来小厮说,他半夜在炭盆边把那信烧了。”

“烧信?”薛九歌愣了愣,“何至于此?”

“就是这点蹊跷。”厉翎把信纸平铺在案上,“他长这么大,从没烧过任何信,还有这丹药,他之前中了白简之的蛊毒,是长佳公主帮他解的,怎么会又开始平白无故地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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