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骁国边境的官道上,尘土被马蹄掀起。
“公子晋,前面就是骁国的都城了。”副将勒住马,指着远处,“这几日粮食短缺,弟兄们都走不动了,可以刚好找骁国借粮。”
他瞥了眼身后的队伍,有个小兵走着走着就栽倒在地,那小兵的嘴唇已经干裂发黑,显然是饿坏了,旁人赶紧伸手去扶。
“借?”厉晋骑在马上,冷笑道:“骁国本就是震国的联盟国,他们的粮仓就是本公子的粮仓,骁王还敢反抗不成?”
副将一愣,劝道:“公子晋,末将觉得还是好言相借为好,怕动静太大……”
“大又如何?骁国守军还敢与震国斗?”厉晋狠道,“叶允那蠢货连叶南都拿不住,他的兵能有什么能耐?”
副将跟在他身后,“说起叶允,倒是有日子没他的消息了。”
“别提那个废物!”厉晋大怒,”若不是他没用,老子怎么会中了叶南的计?安排了那个叫……”
“叫周奎。”副将补充道,“粮仓被烧,弟兄们饿肚子,都是他害的!”
“等老子回了震国,定要带兵踏平骁国,把叶允和叶南捆在一起,扔进蛇窟里!”厉晋翻身下马。
副将吓得缩了缩脖子,也跟着下马,慌忙转移话题:“公子息怒,当务之急是弄到粮食,回到震国后徐徐图之。”
“待我回到震国就发兵,定要把厉翎拦在边界线,”厉晋倏地打断他,愤然在眼里蔓延,“我要杀了他!再把他的人头挂在城门上!”
副将的脸瞬间白了:“公子三思!厉翎是震王亲封的太子,您要是杀了他,老臣们定会联名弹劾您,到时候震国大乱,其他国家说不定就会趁机……”
“闭嘴!”厉晋一脚踹在副将胸口,看对方踉跄着撞在马肚子上,“再多说一个字,老子现在就把你剁成肉泥!”
副将捂着胸口,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厉晋看了眼,嘴角勾起抹狠厉的笑:“把骁国的粮仓搬空,男丁全部抓来当苦力,女丁,”他顿了顿,不知道在回味什么,眼里的凶光更盛,“这地方能养出叶南这等美人,想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副将头垂得更低。
……
骁王带着大臣等在宫门阶下,他抬头看见厉晋,知道此人行事残暴,不禁有点内怯,声音都在发抖,还要故作镇定:“公子晋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厉晋没理他,径直往宫殿里走。
骁王看了眼震国的队伍,后面却没有跟着任何骁国的兵力,出发前明明说好,叶允会随厉晋一同发兵,队伍里该有骁国士兵的身影。
可眼下这数万人的队伍里,除了震国的玄甲,再无其他颜色。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了下,猛地往下沉,他踉跄着往前赶了两步,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瞬间慌张,连声音都不稳,却又刻意放得恭敬:“公子晋,我儿允是不是在你军中?莫不是走在后面了?”
问这话时,他的目光还在队伍末尾逡巡,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待。
厉晋头也不回,嗤笑一声,道:“一个小国公子,也配让我惦记?前几日在虞国边境,听说染了风寒,怕是早就病死了。”
“你说什么?”骁王瞪大眼,喉咙像是有血堵在里面,突然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台阶上。
“王上!”几个老臣慌忙去扶,丞相安天遥站出来厉声责问:“公子晋,你擅闯他国都城,羞辱君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厉晋转头看他,呸了一口痰,他大步走进宫殿,在王椅前站定,转身坐下:“给老子备宴。”
厉晋翘着腿,靴底蹬在面前的案几上,案面的漆被蹭掉一大块,“要最烈的酒,最美的舞姬,把刚才那老东西带进来,让他看看,谁有资格笑我。”
安天遥被押进殿时,脊梁还挺得笔直,而其他大臣不敢多言,只能顺着厉晋的要求。
晚宴摆了好几个时辰。
厉晋喝得满脸通红,指着殿角一个斟酒的小童:“那孩子看着机灵,骁王,你应立他当太子。”
刚被太医救醒的骁王瘫在锦凳上,闻言一颤,差点从凳上滑下去。
“公子晋莫要戏言,他、他只是个洒扫小童,连字都不识……”
“不识又如何?”厉晋往案上一拍,大声道,“叶南能当骁国太子,他凭什么不能当太子?”
“荒唐!”安天遥冷脸呵斥,“太子乃国本,岂能由你戏耍?”
厉晋的眼神冷了下来:“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他冲士兵扬下巴,“拖出去,砍了。”
“公子晋且慢!”副将上前一步,凑近厉晋耳边低声道,“安大人是震王看重的人,当年在震国朝堂,震王看完了他的《戍边策》后就有意拉拢,咱们日后要吞骁国,还得靠他安抚民心,杀了他,怕是要惹父王不快。”
厉晋盯着安天遥看了半晌,嗤笑一声:“算他运气好,把他关起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安天遥被押走时,脊梁依旧挺得笔直,路过厉晋身边时,还啐了口:“乱臣贼子,必遭天谴!”
厉晋没理他,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往外走,食指随意指了指,“让工匠把那绿裙舞姬的骨头剔出来做琴,叶南不是爱弹琴吗?本公子就用美人骨琴,弹给他听听。”
骁王蜷缩在锦凳上,看着厉晋嚣张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捂住脸,压抑泪水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此刻连悲鸣都不敢大声。
两日后,厉晋带着醉意走上街头。
他看着街上慌忙躲避的百姓,冷不丁停下脚步,脸上挂满笑意:“咱们来玩个游戏。”
他竖起三根手指,长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一——二——三!”
话音未落,他就像疯了一样砍杀起来。
百姓的哭喊声,孩童的尖叫声,兵器入肉的闷响混在一起。
厉晋站在血泊里,举着酒坛往嘴里倒,酒液顺着嘴角流,和溅在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有个老婆婆抱着孙子躲在货摊下,抖得像筛糠。